元凤死死地盯着我,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中,掀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她终于明白,我那些看似童言无忌的胡言乱语,根本不是什么预言,而是……契约的起点。
她缓缓从凤座上站起,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臣子,声音冷得如同万载玄冰:“从今日起,焚天锁地大阵,更名为‘涅槃承愿阵’。”
“凡我凤族族人,自愿迁入火山庇护者,皆须在阵前立下心誓:愿以己身可能遭遇之厄,为我族少主,分担一丝天劫之怨。此事,非是强迫,而是选择。”
她微微一顿,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谁若不愿,今日便可离去,我凤族,绝不阻拦。”
此言一出,举座哗然!
这等于是要整个凤族,来为我一个人的“心声”买单!
然而,就在炎翎长老等人想要再次开口反驳之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,铿锵有力的脚步声。
数百名气息昂扬的年轻凤族弟子列队而入,在殿前齐刷刷停下。
为首的那名青年眼神坚毅,单膝跪地,声震寰宇:“我等,愿承少主之劫,护我凤族千年不朽!”
“愿承少主之劫!”
“护我凤族千年!”
紧接着,殿外,山谷间,无数声音汇聚而来,化作震天的誓言。
越来越多的族人从四面八方赶来,神情肃穆地跪下宣誓。
元凤缓缓闭上双眼,一滴殷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,瞬间被蒸发。
她再次睁开眼时,眸中已再无波澜,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决然。
“传令,”她挥手道,“于阵前,立‘承愿碑’,录下每一位志愿者的名姓与心音。”
深夜,我独自一人站在那块刚刚立起的巨大石碑前。
石碑通体温润,上面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道笔画都闪烁着微光,仿佛一颗颗燃烧的星辰。
我的手抚过那些名字,胸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原来,逃避不是苟活,承担起这一切,才是真正的活着。
我转身正欲离开,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,在碑文的最末一行,竟多出了一句不属于任何人的深刻刻痕。
那字迹扭曲而疯狂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不说,我也听得到。”
我浑身猛地一僵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是它!
是泉眼里的那个人!
而就在同一时刻,地心深处的混沌泉眼旁,元凤的身影悄然浮现。
她手中捧着一枚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血玉髓,那里面,蕴含了她半数的修为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将玉髓缓缓按入大阵的核心。
“孩子,”她对着泉眼深处,低声呢喃,“这一劫,娘先替你扛一段。”
泉眼最深处,那道被九条怨念锁链捆缚的少年身影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那张空洞死寂的脸上,嘴角竟极轻微地,勾起了一丝极淡、极诡异的笑。
自从承愿碑立下,那个诡异的刻痕出现后,我再也不敢轻易开口。
我怕自己无心的一句话,又会变成新的诅咒,牵连更多的族人。
可每当我想说什么,拼命把话憋回去的时候,现实世界里,便会凭空出现一些与我念头相关,却又诡异扭曲的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