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愕然抬头,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元凤却已经转身,身影在漫天火光中显得愈发高深莫测:“明日,苍梧台将再启盟会。祖龙那个老家伙倒是学聪明了,欲请麒麟始祖出面,共议什么‘三族共治新约’。你不是说,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争斗吗?”她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可若他们把战场,直接搬到我们家门口呢?”
那一夜,我把自己关在梧桐神木的最深处,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:“冷静、冷静、冷静……千万不能再胡思乱想,搞出什么律法变异了!”可越是这样刻意克制,胸口那道锁链便越是灼热,几乎要将我的心神都烧成灰烬。
恍惚之间,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,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:“情绪即律,心动,则法则生。”
话音未落,面前的涅槃池水面再度泛起涟漪。
画面中,并非未来,也非过去,而是……现在!
我看见母后元凤,正独自立于九天之上,紫霄宫外的某一片混沌云海之中。
她手中,正握着一枚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玉简。
而那玉简上的符文结构,那流转的道韵,竟与我昨日焦虑情绪在虚空中凝结出的波纹,一模一样!
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,一个可怕的念头让我如坠冰窟。
她早就发现了!
她不仅能听懂我的心声,她甚至……一直在研究它!
利用它!
翌日清晨,苍梧台云雾弥漫,气氛肃杀。
麒麟始-祖亲临,身后悬浮着象征大地权柄的九鼎印信。
他一开口,便直指核心,提议三族共建“量劫监察司”,名义上是为观测天地大劫,共御外敌,但言语之间,无一不是在暗示凤族气运过盛,需要龙、麒麟两族联手制衡。
我身边的炎翎叔当场便要发作,怒斥其狼子野心,却被元凤抬手制止了。
只见她缓步上前,姿态从容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赤玉卷轴。
她目光扫过满脸傲然的麒麟始祖和一旁故作深沉的龙族使者,朗声道:“监察司?好提议。但在商议司职归属之前,本宫想请问诸位一句——可知何为‘律源反噬’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手中玉轴豁然展开!
一道刺目的赤光冲天而起,卷轴之上,赫然是由无数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情绪符文,编织而成的一篇惊天动地的《南荒地火异变录》!
其中不仅详细记录了昨日地火逆行的全过程,更用那些符文作为证据,精准无比地指出了龙、麒麟两族近百年来,所有暗中调动族群气运、试图窥探天机、祭炼神兵的隐秘之举,皆已在不知不觉中触犯了天地平衡之律,积累了反噬的业力!
全场死寂。
麒麟始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昨夜才刚刚动用祖地气运,祭炼一件本命神兵,此事天知地知,他知,绝无第三者可能知晓,可这卷轴上……竟连他当时的心绪波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!
而我,蜷缩在梧桐神木最高处的枝桠上,透过层层云雾俯瞰着这一切,只觉得通体冰凉,冷汗早已浸透了背脊。
那份让两族大能都为之色变的《异变录》里,那些被当作“天律”证据的符文……分明全都是我这些时日以来,无意识间泄露出去的情绪残痕!
元凤……母后……你到底,是把我当成了什么?!
是你的儿子,还是……一件能够监察洪荒,审判万灵的,活着的法宝?!
自从那日元凤手持《地火异变录》震慑群雄之后,原本暗流汹涌的整个南荒,乃至三族之间,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