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津渡口的风裹着黄河的湿气,刮得人脸颊发疼。高顺勒住马缰,望着眼前被半人高的荒草掩盖的山谷,手里攥着苏清鸢绘制的地图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汉武旧仓”四个字——按地图标注,这里便是藏着应急粮的地方。
“将军,前面好像有石墙的痕迹!”斥候拨开荒草,高声喊道。高顺催马上前,果然见荒草深处露出半截青灰色石墙,墙面上还能辨认出模糊的“仓”字刻痕,正是地图上标注的旧仓遗址。
两百名禁军立刻下马,挥刀砍断荒草,清理出通往旧仓的道路。待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谷物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仓库虽已废弃多年,但角落里仍堆着数十个半朽的粮囤,拆开其中一个,里面竟还存着发黄的粟米,虽有些受潮,却未霉变,足够应急。
“将军,初步清点,约莫有八百石粮!”亲兵兴奋地禀报。高顺松了口气,当即下令:“留五十人看守粮仓,其余人随我押粮回洛阳!务必尽快送到试点田,不能让流民断了炊!”
就在禁军忙着装车时,一名斥候忽然在粮仓角落发现了一枚铜符,上面刻着“并州粮署”的印记,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——显然,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。高顺心头一沉,将铜符收好:陈泰扣了运往洛阳的粮,却派人来过这处旧仓,他到底想干什么?
与此同时,洛阳将军府内,曹爽正对着两份文书眉头紧锁。一份是夏侯霸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,信中说“陈泰近日常派亲信与鲜卑轲比能部接触,且并州军粮仓账目混乱,有数千石粮去向不明”;另一份则是御史台的回函,称“陛下已准奏彻查雍凉军粮,但需曹爽派亲信协助,避免与陈泰直接冲突”。
“避免冲突?”曹爽将回函扔在案上,冷笑一声,“陈泰都敢私卖军粮给鲜卑了,还跟他讲什么冲突不冲突!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苏清鸢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走进来,正是她父亲留下的雍凉屯田账册。“将军,民女在账册里发现了一处记载,”她指着其中一页,“家父曾记录,建安二十三年,朝廷在孟津旧仓储备过三千石粟米,用于防备关中饥荒,后来因司马氏专权,这处粮仓便被遗忘了。只是账册里还提了一句,‘并州粮署曾借调过旧仓粮,却未归还’,看日期,正是陈泰任并州刺史之后。”
曹爽眼睛一亮——这么说来,陈泰早就知道旧仓的存在,甚至还私自动用过里面的粮!他立刻让人去传高顺的消息,刚起身,就见高顺的亲兵风尘仆仆地闯进来,手里捧着那枚“并州粮署”的铜符:“将军!高将军在孟津旧仓找到这个,还说粮仓里的粮有被人动过的痕迹!”
曹爽接过铜符,与账册上的记载一对,心中已然明了:陈泰扣下运往洛阳的粮,一是为了阻挠试点,二是想将旧仓的粮偷偷运走,填补他私卖军粮给鲜卑的亏空!他当即下令:“让高顺加快速度,将旧仓的粮全部运回试点田,同时派斥候盯着并州方向,若有陈泰的人去旧仓,一律扣下!”
亲兵领命而去,苏清鸢轻声道:“将军,陈泰私动旧仓粮、私卖军粮给鲜卑,已是两条重罪。只是他远在并州,手握一州兵权,若没有实据,怕是难以扳倒他。”
曹爽点头:“夏侯霸已在查他与鲜卑的往来,只要能拿到他私卖军粮的证据,就算他在并州,我也能请陛下下旨,将他押回洛阳问罪!”
话音刚落,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紧接着,周平抱着账簿慌张跑来:“将军!试点田的流民闹起来了!说有个从并州来的商人,说您扣了陈刺史的粮,要跟并州开战,流民们怕打仗影响秋收,都不肯再种地了!”
曹爽脸色一沉——陈泰倒是会煽风点火,远程断粮还不够,竟还派人来挑拨流民与他的关系!他当即起身:“备马!我去试点田!”
苏清鸢连忙跟上:“将军,民女与您同去,或许能帮着安抚流民。”
两人快马赶到试点田时,果然见流民们围在田埂上,吵吵嚷嚷,几个穿粗布衫的汉子在人群中煽动:“陈刺史是并州的父母官,手里有兵,曹将军非要跟他作对,万一打起来,咱们的田就毁了,粮也没了!”
曹爽翻身下马,大步走进人群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说本将军要跟并州开战?”
流民们见曹爽来了,顿时安静下来,那几个煽动的汉子也缩了缩脖子,想往后退。曹爽目光扫过他们,厉声问道:“你们是从并州来的?陈泰让你们来的?”
汉子们支支吾吾,说不出话来。高顺正好押着粮车赶到,见状立刻让人将那几个汉子扣住:“将军,这几个人形迹可疑,刚才在渡口,我就见他们跟着咱们的粮车!”
曹爽走到流民面前,高声道:“大家听着,陈泰扣了咱们的粮,是他不对;他私卖军粮给鲜卑,更是通敌大罪!本将军查他,是为了大魏的边防,为了不让鲜卑人打进来,毁了咱们的田、抢了咱们的粮!至于秋收,有高将军押回来的旧仓粮,咱们的流民饿不着;有神农祠护着咱们的田,土豆定能长得好!谁再敢散播谣言,说本将军要开战,就按通敌论处!”
流民们听得真切,再看高顺押来的粮车,袋子里的粟米虽有些发黄,却满满当当,顿时放下心来。有个老流民走上前,对着曹爽拱手:“大将军,是咱们糊涂,听了外人的挑拨,您别见怪!咱们这就下地干活,绝不让您失望!”
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,转身拿起锄头,重新下田耕种。那几个被扣押的汉子,在高顺的审问下,很快招认是陈泰的亲信所派,专门来洛阳挑拨流民与曹爽的关系。
曹爽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流民,对苏清鸢道:“陈泰这一手,倒是阴狠,想借流民的恐慌逼我停手。可惜他算错了一点——流民信的是能让他们吃饱饭的人,不是只会耍手段的世家!”
苏清鸢点头:“将军说得是。只是陈泰在并州根基深厚,若不尽快拿到他私通鲜卑的证据,恐会夜长梦多。”
曹爽刚要说话,就见夏侯霸的亲兵再次赶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和一张羊皮地图:“将军!夏侯将军查到了!陈泰与轲比能约定,三日后在雁门关外交易,用两千石粮换五百匹鲜卑战马!这是交易的时间和地点!”
曹爽接过密信和地图,展开一看,上面清晰地写着交易的细节,还有陈泰亲信的签名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陈泰啊陈泰,你这是自寻死路!”
他当即下令:“高顺,你率三千禁军,随我去雁门关!这次不仅要截下粮和马,还要拿住陈泰的人,让他私通鲜卑的罪证,再也赖不掉!”
高顺高声领命,转身去点兵。苏清鸢看着曹爽果决的模样,心中暗叹——这位大将军不仅有铁腕,更有谋略,陈泰遇上他,怕是插翅难飞了。
夕阳西下,洒在试点田上,流民们忙碌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神农祠的屋顶已初见雏形。曹爽望着这景象,心中暗道:等解决了陈泰,定要让这洛阳周边的流民,都能种上高产的土豆,都能吃上饱饭,再也不受世家的欺压,再也不用怕饥荒战乱。
三日后,雁门关外,一场针对陈泰私通鲜卑的抓捕,即将展开。而这一次,曹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敢动大魏的根基,敢害大魏的百姓,就算远在并州,也逃不过律法的制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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