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外的风裹着塞北的霜气,刮得旌旗猎猎作响。曹爽勒住胯下乌骓马,玄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,右手按在腰间方天画戟的戟柄上——这杆兵器自击杀吕布后,便随他征战,此刻戟尖斜指地面,映出远处废弃驿站的轮廓,正是韩暨与鲜卑人约定的交易点。
“将军,夏侯将军的轻骑已绕到驿站西侧,只待信号便合围!”斥候翻身下马,声音带着急促,“刚探得,鲜卑人来了五十骑,全是慕容速骨的亲卫,韩暨带了两百粮卒,正往驿站里搬粮袋!”
曹爽点头,目光扫过身后三千禁军——高顺已将队伍分成三队,一队守退路,一队伏在驿站两侧的土坡后,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冲锋。他抬手抽出方天画戟,戟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,声音穿透风声:“按计划行事,留活口,尤其是韩暨和鲜卑带队的头领!”
话音刚落,驿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曹爽眯眼望去,见鲜卑骑兵正牵着战马绕到粮车旁,韩暨站在驿站门口,手里拿着一卷账簿,正与一个满脸虬髯的鲜卑人说着什么——那鲜卑人腰间挂着狼头铜牌,想必就是慕容速骨的亲信。
“动手!”曹爽大喝一声,双腿夹紧马腹,乌骓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。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出一团残影,首当其冲的鲜卑骑兵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戟尖挑飞,尸体重重摔在地上。
高顺率禁军紧随其后,伏兵从土坡后涌出,箭雨瞬间覆盖驿站门前。韩暨的粮卒本就是临时抽调的州兵,哪见过这般阵仗,纷纷扔下粮袋想逃,却被禁军的长戟拦住退路。鲜卑骑兵虽骁勇,却架不住禁军的合围,五十骑很快被压缩在驿站院内,只剩那虬髯头领带着十余人负隅顽抗。
“你是何人?敢拦并州刺史的粮队!”韩暨躲在粮堆后,声音发颤,却仍强撑着喊,“这是边防军粮,你们是要通敌吗?”
曹爽勒马停在粮堆前,方天画戟指着韩暨,冷笑道:“通敌?本将军倒要问问你,把大魏的军粮卖给鲜卑,是谁给你的胆子?陈泰的指令信,你还藏着吗?”
韩暨脸色骤变,手不自觉地摸向怀中。那虬髯鲜卑头领见状,突然挥刀冲向曹爽,嘴里喊着鲜卑语,刀锋直劈面门。曹爽不慌不忙,手腕一转,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精准架住刀锋,随即发力一挑——这正是“霸王破城戟法”中的“裂石式”,只听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鲜卑头领的弯刀被震飞,戟尖顺势抵住他的咽喉,将人按在粮袋上动弹不得。
“拿下!”曹爽喝令,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捆住鲜卑头领。韩暨见势不妙,转身想从驿站后门逃,却被绕后的夏侯霸堵住。夏侯霸手持长枪,枪尖抵着韩暨的后背:“韩别驾,还是随我回洛阳,跟陛下说说你和鲜卑的‘生意’吧。”
禁军很快控制住局面,粮袋被一一打开,里面全是粟米,正好两千石;鲜卑人的马群也被圈住,五百匹战马膘肥体壮,显然是精心挑选的。曹爽走到粮堆前,拿起韩暨掉落的账簿,翻开一看,上面不仅记着“粮马交易明细”,还盖着并州粮署的朱印,最后一页更是贴着陈泰写给韩暨的密信,字迹与之前苏清鸢账册上的“并州粮署借调旧仓粮”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曹爽将账簿递给高顺,语气带着冷意,“派人快马送一份去洛阳,呈给陛下,请求下旨将陈泰押回问罪!”
就在禁军忙着清点粮马时,一名禁军校尉匆匆跑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:“将军!洛阳来的快马,说是陛下身边的内侍监亲自交的,要您即刻拆看!”
曹爽心中一动——他刚拿下韩暨,曹芳的信就到了,未免太过巧合。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曹芳的亲笔信,字迹工整却透着谨慎:“卿截获粮马,查获通敌证据,功在社稷。然陈泰驻守并州多年,边防倚重,若骤然拿问,恐致并州动荡。可暂将韩暨押回洛阳,陈泰之事,待朕与朝臣议后再定。另,朕已派宗室曹宇赴并州,暂代都督之职,卿可令夏侯霸协助曹宇稳定军心,勿再生事端。”
看完信,曹爽捏紧信纸,指节泛白——曹芳这是明着“护”陈泰!所谓“议后再定”,不过是给世家喘息的时间;派曹宇赴并州,更是想趁机将并州兵权收归宗室,断他的臂膀。他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,心中冷笑:这傀儡皇帝,倒真会选时机,想借着他的功劳,悄无声息地制衡他。
夏侯霸走到曹爽身边,见他脸色难看,低声问:“将军,陛下的信……”
“陛下要‘稳’。”曹爽将信递给夏侯霸,语气带着无奈,“陈泰暂时动不了,还得让曹宇来分你并州的兵权。”
夏侯霸看完信,眉头紧锁:“这曹宇不过是个纨绔子弟,哪懂边防?陈泰若趁机煽动心,并州军怕是要乱!”
“乱不了。”曹爽抬手按住夏侯霸的肩膀,目光重新落回驿站的粮马,“韩暨在咱们手里,账簿和密信也是铁证,陈泰就算想狡辩,也没那么容易。曹宇要去并州,就让他去——但军粮、战马的调度权,必须握在你手里。至于陈泰,他私通鲜卑的证据已经传开,颍川陈氏不会再保他,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变成孤家寡人。”
说罢,曹爽转身对高顺下令:“留五百禁军看守粮马,派一千人押解韩暨和鲜卑头领回洛阳,其余人随我和夏侯将军回并州边境扎营——咱们得盯着曹宇,别让他把并州的局面搅乱了。”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塞北的风更冷了。曹爽跨上乌骓马,方天画戟斜背在身后,望着远处并州的方向,心中暗道:陈泰,曹芳,你们一个想靠鲜卑续命,一个想借宗室夺权,可这大魏的根基,不是你们想动就能动的。只要高产作物能推广,流民能有田种,就算你们联手掣肘,我也能一一破局!
夜色中,禁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,驿站里的粮袋和战马在月光下静静躺着,像是在无声诉说这场未宣之战的胜负。而远在并州治所晋阳的陈泰,还不知道他精心策划的“粮马交易”已被截获,更不知道,曹芳的“制衡之策”,正将他推向更危险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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