兖州,东郡濮阳城外。
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青草香,在空气中弥漫。数百名流民正跟着农政署的吏员,热火朝天地清理着荒废已久的官田。木制的丈量步弓在田间划过,钉下的界桩标志着希望的范围。老农赵大山抚摸着刚刚分到自家名下的田埂,眼眶湿润,对身旁的儿子喃喃道:“娃儿,看到了吗?这……这以后就是咱家的地了!秋后收了土豆,你就能娶房媳妇了!”
“爹,您放心,我肯定把这田伺候得肥肥的!”青年憨厚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田间的祥和。
“滚开!都给我滚开!谁让你们这群贱骨头动这里的土了!”
只见陈群的远房侄子、濮阳城中有名的恶霸陈虎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数十名手持棍棒、凶神恶煞的家丁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陈虎马鞭一挥,直接抽翻了一名正在钉界桩的流民,厉声喝道: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这片地,早就是我陈家的了!谁准你们在这儿乱划拉的?”
为首的农政吏员强压怒火,上前理论:“陈爷,此言差矣。州府档案记载分明,此乃无主官田,按《垦田令》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陈虎不等他说完,一鞭子又抽过去,吏员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,“档案?在这濮阳,我陈家的话就是档案!给我砸!把这些破木头桩子全给我拔了!把那边刚育下的土豆种苗,全给我踩烂!”
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田里,肆意践踏刚露出嫩芽的种苗,疯狂破坏丈量工具。流民们辛辛苦苦半天的成果,瞬间被毁于一旦。赵大山扑上去想护住自家的田界,却被两个家丁踹倒在地,拳打脚踢。
“住手!你们这些天杀的!”赵大山的儿子目眦欲裂,操起锄头就要拼命,却被更多的家丁围住。
“反了你们了!”陈虎骑在马上,得意洋洋,“给我往死里打!打死了,爷去州府给你们请赏!让这些泥腿子知道,兖州的天,姓陈!”
眼看流血冲突就要爆发,千钧一发之际,大地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!
“哒—哒—哒—”
一面玄色“李”字大旗率先出现在官道尽头,紧接着,是五百骑武装到牙齿的骑兵,如同钢铁洪流般席卷而来。为首将领,正是奉夏侯霸之命、率寒门子弟组成的“护田铁骑”前来兖州维持秩序的李通!
“全军听令!”李通声如洪钟,“包围现场,持械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得令!”
五百铁骑瞬间散开,将陈虎及其家丁团团围住,雪亮的马刀出鞘,杀气弥漫田野。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家丁们,顿时面如土色,手脚发软,纷纷丢弃棍棒。
陈虎心里也是一慌,但仗着叔父的权势,强自镇定,对着李通喊道:“来者何人?我乃陈刺史亲侄陈虎!在此处理我家私田事务,与尔等何干?”
李通策马缓缓上前,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田地、受伤的流民和被踩踏的幼苗,最后定格在陈虎脸上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:“我,李通,并州军校尉,奉夏侯将军钧命,护持新政,保境安民。你,陈虎,聚众毁坏官田、殴打吏员流民、践踏春耕粮种,公然抗旨!按《垦田令》及军法,形同谋逆!”
“你……你少吓唬人!”陈虎色厉内荏,“什么官田!那是我陈家的地!我叔父是陈群!”
“陈群?”李通猛地拔出佩剑,剑尖直指陈虎,“莫说他陈群,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救不了你!拿下!”
精锐骑兵一拥而上,如鹰搏兔,瞬间将陈虎及其党羽全部制服,捆得结结实实。陈虎被按倒在地,兀自叫骂不休:“李通!你敢动我!我叔父定将你碎尸万段!你们这些泥腿子,永远别想翻身!”
李通不再看他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受伤的赵大山父子面前,亲手将他们扶起,查看伤势。他看着老农脸上的泪和青年眼中的恨,又望了望被毁坏的田苗,深吸一口气,心中已有决断。
他转身,面对所有惊魂未定又满怀期待的流民和吏员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!新政之下,王法如山!任何人,无论其背景多深,胆敢阻挠春耕、欺压百姓,便是与朝廷为敌,与天下百姓为敌!我李通在此立誓,必以手中之剑,护尔等安居乐业!”
“李将军……李青天……”流民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声。
这时,濮阳县令满头大汗地跑来,一看这阵势,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对李通作揖:“李将军息怒!李将军息怒!陈虎年轻气盛,一时糊涂,还请您高抬贵手,下官一定严加管教,给陈刺史一个面子……”
“面子?”李通目光如电,射向县令,“他的面子,大得过陛下的圣旨?大得过这田间即将发芽的粮种?大得过这千百流民活下去的希望?!”他声若雷霆,“今日,我李通就要用这陈虎的人头,立一立新政的规矩!来人!将陈虎押赴濮阳城中心广场,午时三刻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所有涉案家丁,重责八十军棍,枷号三日!”
此令一出,全场皆惊。连县令都瘫软在地。陈虎这才真正感到恐惧,杀猪般嚎叫起来。
?与此同时,兖州刺史府。??
陈群正与心腹密议,一名家仆连滚爬入:“老爷!不好了!虎少爷……虎少爷被李通抓了,说要……要午时三刻在濮阳当众问斩!”
“什么?!”陈群猛地站起,案几上的茶杯被带翻,碎了一地。他脸色瞬间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李通此举,不仅是打他的脸,更是要彻底瓦解他在兖州的权威!
“好个李通!好个曹爽!竟敢如此!”陈群眼中杀机毕露,他对心腹低吼道,“计划提前!立刻动用我们在黑风谷的暗线,给司马邕送信!告诉他,并州军主力被李通带到了兖州,粮库守备正是空虚之时!让他立刻动手,给我烧了曹爽的命根子!我要让曹爽,让李通,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!”
?濮阳城中心广场,午时三刻。??
人山人海。当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时,整个广场先是死寂,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!许多受过陈家欺压的百姓痛哭流涕,高呼“青天”!
李通站在高台之上,目光扫过激动的民众,沉声道:“新政之田,不容侵犯!春耕之种,重于性命!自今日起,兖州土地清丈,全面加速!有敢阻挠者,陈虎便是下场!”
【系统提示:“兖州土地丈量推进”任务完成,奖励:优质土豆种500斤,流民对新政信任度+15%,地方豪强威慑度大幅提升。】
消息传回洛阳,大将军府,曹爽抚掌大笑:“好!李通有胆有识,堪当大任!传令,擢升李通为兖州护农中郎将,总揽兖州新政安保事宜!再赏白银千两,赐甲胄一副!”
苏清鸢亦面露欣慰,但随即提醒:“大将军,陈虎被斩,陈群必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与司马邕的勾结,恐怕会因此事而提前发动。”
曹爽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在并州粮库的位置,眼神锐利:“放心,夏侯伯济(夏侯霸)早已张网以待。正好,借此机会,将这群蛀虫,一网打尽!”
阳光洒在濮阳城外新分的田地上,赵大山和儿子将一颗饱满的土豆种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。远处,李通的骑兵护卫着新的丈量队伍,走向下一个村庄。兖州的坚冰,正在铁与血的力量下,加速消融。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在北方天际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