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将军府内,烛火摇曳。曹爽将夏侯霸发来的最新布防图铺在案上,对苏清鸢和周平道:“伯济已在外围黑风谷设下疑兵,高顺的精锐也已就位。如今只等司马邕这只老狐狸钻进口袋。”
话音刚落,亲卫入内禀报:“大将军,颍川陈氏家主陈纪携族老求见,言称……为支持新政而来。”
苏清鸢与周平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了然。周平低声道:“陈群倒台,钟毓伏法,《垦田令》颁行天下,陈氏这是怕了,想来讨个活路。”
曹爽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:“看来,雷霆手段确实比仁德说教更管用。让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,陈纪与两位族老躬身入内。与往日锦衣华服、意气风发不同,此时的陈纪身着素袍,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惶恐。
“罪民陈纪,叩见大将军。”陈纪竟直接行了大礼,声音干涩,“陈氏治家不严,出此逆贼(指陈群),罪该万死!今……今愿献上家族名下所有无官契田产,共计二百三十七亩,并退还去岁不法所得白银二千两,只求大将军网开一面,给陈氏上下一条改过自新之路!”他报出的数字具体而微,显是经过精心准备,以示诚意。
曹爽并未立刻让他起身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三人:“陈公,现在才想起‘改过自新’,是否太晚了些?陈群勾结司马邕,欲毁我大魏根基之时,尔等可曾想过给天下流民一条活路?”
陈纪伏地不起,冷汗涔涔:“大将军明鉴!陈群所为,家族本家实不知情!此皆他一人之罪!如今我陈氏愿倾力支持新政,绝无二心!”他将姿态放得极低,这并非完全屈服,更是在当前大势下的无奈自保。
曹爽深知,此刻若对颍川陈氏这等庞然大物逼得太紧,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动荡。其主动献田,正可作为一个极佳的示范,加速其他世家的妥协。他见好就收,语气略缓:“既如此,便依《垦田令》章程办理。所献田产由农政署会同大理寺核验,银两即刻入库。自今日起,陈氏名下所有产业,需严守律法,若再有不轨之举……”他冷哼一声,杀意凛然。
“绝不敢!陈氏定当安分守己,唯大将军马首是瞻!”陈纪连忙保证,心中稍定,这关总算勉强过了。
待陈氏众人退至府门,曹爽突然对周平沉声道:“陈氏表面服软,实则未必甘心。你立刻派暗线盯着陈家在并州的粮铺,若他们敢与司马邕残部私通粮草,哪怕只是传递消息,也即刻禀报——我倒要看看,他们敢不敢赌这一把。”周平躬身领命,眼底闪过一丝明悟,世家之辈从无真正臣服,这伏笔必须埋好。
府内议事继续,周平即刻禀报:“大将军,陈氏献田消息传出,已有数家观望的世家派人前来探听口风,新政大势愈发稳固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曹爽目光锐利,“真正的考验在并州。护田队情况如何?”
“禀将军,”周平脸上露出光彩,“护田队群情激昂!他们深知粮库关乎自家性命,训练极为刻苦。夏侯将军派来的教官都夸他们是好苗子,熟悉地形,耐力极佳,用于警戒、巡逻、反渗透再合适不过。”
【系统提示:“陈氏献地妥协”任务完成,奖励:优质玉米种300斤,各州世家妥协度+25%,五胡乱华风险降至0.05%。】
几乎同时,并州粮库。
夏侯霸与高顺并肩立于垒高的望楼之上,眼前是依地形构筑的坚固防线:粮库外围挖设了深壕,引入附近溪流;壕沟之后是层层叠叠的拒马、铁蒺藜;核心区域,箭楼林立,弓弩手目光警惕。更外围的田野间,由流民组成的护田队队员,手持镰刀、锄头,在熟悉的小径上往复巡逻,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坚定。
“高将军,”夏侯霸指向西面开阔地,“司马邕若来,主力必从此处突袭。你的两千禁军是我军锋刃,务必依托工事,予敌迎头痛击!”
“夏侯将军放心!”高顺抱拳,杀气腾腾,“末将已备足弓弩火油,定让他撞个头破血流!”
夏侯霸转身,看向身旁几位护田队头领,其中王老汉是并州本地流民,种了一辈子田,对周边沟壑小路了如指掌。夏侯霸沉声道:“王头领,李头领,你等子弟兵的任务同样关键!一是凭熟悉地势,盯紧各处隘口,防敌小股渗透;二是备足沙土水源,随时扑救火源;三是保障后勤通畅。这库中粮食,是你们妻儿老小的命根子,也是大魏新政的希望,能否守住,尔等至关重要!”
王老汉突然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,展开竟是手绘的“田埂小路图”,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岔路、坡地,甚至还有几处隐蔽的山泉位置。他双手递向夏侯霸,声音洪亮:“将军,这是俺们几个老伙计连夜画的!西边那片芦苇荡下有三条近路,能绕到防线后方,俺们已派自家娃子盯着,若有敌军想钻空子,半个时辰内定能报信!”
夏侯霸接过图纸,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,眼中闪过赞许:“好!就按你们的图,派两队人守在关键岔口,每半个时辰传一次信!有你们相助,这粮库,咱们守得更稳!”王老汉等人喜不自胜,转身便带着队员去布置,脚步比来时更显轻快。
这时,一骑斥候飞驰而至,滚鞍下马:“报!将军!司马邕部约千骑,已出黑风谷,正全速向我粮库奔袭而来,预计黎明前抵达!”
夏侯霸眼中精光爆射,豁然转身,声传四野:“传令!全军按预定方案,各就各位!弓上弦,刀出鞘!我们要让司马邕这国贼,有来无回!”
夜色如墨,并州粮库内外,无数火把点燃,如同黑暗中的星辰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每一位士兵,每一位护田队员,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命运之战的到来。
洛阳将军府,曹爽接到了夏侯霸的最终军报。他缓缓卷起地图,突然看向苏清鸢:“对了,陛下那边可有动静?”
苏清鸢指尖捏着一份密报,摇头道:“内侍监传来消息,陛下近日只召宗室议事,还赏了几位宗室子弟良田,看似无异常——但越是平静,越需警惕他借司马邕之事做文章。若并州战事胶着,他怕是会借机要求收回部分禁军兵权。”
曹爽冷笑一声,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军报:“他若敢动,我便让他看看,流民护田队愿随我出征,禁军将士愿为我死战,这大魏的民心,从来不在他那龙椅上。”
苏清鸢颔首,将一份文书呈上:“各州春耕播种已近九成,新农具推广顺利。只待并州捷报,新政根基便将坚如磐石。”
曹爽望向西北方向,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夜幕,看到了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。他轻声自语,却又无比坚定:“此战之后,天下当知,民心所向,不可违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