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振邦的世界却一片死寂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,死死地盯着千分尺上那细密的刻度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马振邦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,从不信,到震惊,再到骇然,最后化为一片空白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陈凡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负……零点零一八……毫米……”
“不多,不少,正好!”
轰!
马振邦感觉自己的天灵盖,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!
他当了三十年钳工,玩了一辈子精度,自诩凭手感能摸出“一丝”(0.t01毫米)的公差,就已是全厂仰望的巅峰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用手指走了一圈,报出的数字,比他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出来的结果,还要精准!
这哪里是后生晚辈?
这分明是祖师爷下凡!
他看着陈凡,眼神彻底变了。
轻视、怀疑、不屑,统统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叹服。
“小……小陈师傅……”马振邦的声音都结巴了,称呼不自觉地变了,“您……您这手绝活,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?”
陈凡只是淡淡一笑,将前世的底蕴藏在眼底。
“熟能生巧。马叔,现在您放心了?我保证,拆下来的每一个零件,都能原封不动地装回去,精度只高不低。”
马振邦还能说什么?
他现在对陈凡,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!
“服了!我老马,是真他娘的服了!”他猛地一拍大腿,眼神狂热。
“行!小陈师傅!您说怎么干,我就怎么干!别说拆一台3号车床,就是把这车间的机器全拆了,我马振邦也给您当副手!”
有了这位顶级钳工的鼎力相助,测绘工作立刻进入了快车道。
在马振邦神乎其技的拆解下,3号车床的主轴箱被稳稳打开,露出了内部那复杂如艺术品般的齿轮系。
陈凡戴上白手套,手持卡尺和笔记本,开始对每一个零件进行细致入微的测量。
模数、齿数、压力角、螺旋方向、轴承型号……
一项项冰冷而精确的数据,从他口中报出,被马振邦工整地记录下来。
周围的工人们都看傻了。
他们只看到,那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人,和厂里脾气最臭、技术最好的马师傅,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一个指挥,一个操作。
一个测量,一个记录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高效,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折的工业美感。
就在这时,李建东背着手,又晃悠到了二车间。
他是特意来看陈凡笑话的。
在他想来,陈凡这会儿肯定正对着一堆拆下来的零件,抓耳挠腮,束手无策。
可当他走到3号车床旁时,眼前的一幕,让他瞬间如遭雷击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,全厂最牛气、连车间主任都得客客气气的八级钳工马振邦,正像个最听话的小学徒,恭恭敬敬地站在陈凡身边,帮他扶着零件,递着工具。
而那个他眼中的“白面书生”,正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一切。
李建东感觉自己的老脸,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。
这小子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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