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，许哥？”
陈凡向前微探身子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你这么关心项目，这么想为厂里出力，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你可得抓住啊！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院子落针可闻。
许大茂的脸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得意洋洋的红色，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卯足了劲儿的拳击手，一记重拳挥出，却打在了一大团棉花上。
不仅没伤到对手分毫，自己反倒被那股柔劲儿弹了回来，当众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答应？
去给陈凡当手下，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写那些他一见就头疼的稿子？那不是要了他的命！
而且，他要是答应了，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那番话，就是为了削尖了脑袋往陈凡这个项目里钻吗？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？
不答应？
他刚刚还口口声声要“关照”，现在陈凡给了他一个“光荣”的岗位，他却推三阻四。
那不就等于当着全院人的面，承认自己就是眼红，就是小肚鸡肠，就是纯粹的嫉妒败坏吗？
一瞬间，许大茂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，上不去，也下不来。
他的嘴巴张了张，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干透的窝头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二大爷刘海中那洪亮的嗓门，带着一股巨大的惊喜，炸响了。
“哎呀！小凡，你这个想法太好了！”
刘海中一拍大腿，迈着官步走到许大茂面前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许大茂！你听见没有？陈总指挥这是在提拔你！让你去干宣传工作，这是多大的信任！这可是咱们院儿的荣耀！”
三大爷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，精明地补上了致命一击。
“就是！大茂啊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！在项目组里，虽然只是个宣传员，但也是跟着总指挥干活，近水楼台啊！以后前途无量！还不快谢谢陈总指挥！”
这两人一唱一和，像两颗巨大的道钉，把许大茂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
许大茂的脸，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。
他看着陈凡那张依旧平静的脸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小子……太可怕了！
杀人不见血！
他根本没跟你吵，没跟你闹，就那么三言两语，布下了一个阳谋，一个让他无处可逃的局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许大茂浑身哆嗦，额角的冷汗滚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跟陈总指挥开玩笑呢！对，开玩笑！我一个放电影的，哪会写什么稿子啊！去不了，去不了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狼狈地向后缩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场面。
“哦，是开玩笑啊。”
陈凡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惋惜”。
“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许哥是真心想为厂里做贡献呢。既然是玩笑，那就算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许大茂一眼，转身推开自家房门，走了进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门关上了。
门外，许大茂僵在原地，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。
他能感觉到，全院射来的目光，不再是看戏，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。
那些目光，像一根根针，扎在他的后背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他知道，今晚，他许大茂的脸，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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