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可能吧?”
寂静中,孙猴子艰涩地开口,嗓音干得像是被砂轮打磨过。
他不是在质疑陈凡。
他是在质疑自己奉为圭臬的那几十年从业经验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他过去干的活里,得有多少次失误是栽在这个匪夷所思的细节上?
冷汗,顺着他的后颈滑入衣领。
“是不是,一试便知。”陈凡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指向墙角那堆砂轮。
“把最下面那块受潮最重的拿来,再从最上面,取一块最干的。”
两个工人立刻搬来了两块砂轮,动作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。
陈凡对赵铁军说:“赵师傅,装上干的,我们再来一次。”
赵铁军此刻看陈凡的眼神,已经像是在看庙里的神仙,他手脚麻利地换上干燥的砂轮,合上电闸。
嗡鸣声起。
陈凡再次手持粉笔,手腕稳如焊死的机床底座,缓缓靠近。
“滋……”
同样的操作,同样的时间。
当砂轮停下时,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只见砂轮侧面,那道白色的粉笔记号,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闭环!
均匀!
清晰!
从头到尾,没有任何粗细变化!
现场响起一片牙酸的抽气声。
铁一般的事实,砸在每个人的脸上,滚烫,且无法辩驳。
“换上那块湿的。”陈凡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。
湿砂轮被换上,相同的操作再来一遍。
结果,与第一次别无二致。
粉笔记号深浅不一,在某个点上形成了一段刺眼的加粗实线,像一个无声的嘲笑!
两次对比,如同两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碎了在场所有老师傅的“经验主义”神龛。
车间主任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,他看看那两块砂轮,又看看陈凡,脸上只剩下骇然。
孙猴子和王大力两个最桀骜的“刺头”,此刻彻底没了声息。
他们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,看到了相同的两个字。
服了!
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!
“这……这就解决了?”赵铁军看着陈凡,声音都在颤抖。
一个困扰了他半个月,让他夜不能寐,几乎毁掉他职业生涯的魔咒,就这么被一根粉笔给破了?
“还没有。”
陈凡摇头。
“这只是找到了病根。要治好病,得下猛药,断病源。”
他转向车间主任和项目组的所有人,开始下达他的“药方”。
这也是他作为“总指挥”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现场教学。
“从今天起,我要求磨具车间,建立三条铁律。”
“第一,整改砂轮库!立刻制作立式存放架,所有砂轮必须竖直存放,离地二十厘米,强制通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