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建立砂轮使用规范!所有新砂轮上机前,必须在恒温干燥箱内,以六十摄氏度烘烤两小时!这是死命令!”
“第三,引入动平衡检测工序!每一片砂轮,都必须在动平衡仪上校准!不平衡的,用法兰盘加装平衡块配重,直到指针纹丝不动为止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沉稳。
“动平衡仪,厂里没有,我会打报告申购。回来之前,先用静平衡架代替,聊胜于无。”
“这三条,我会亲自编写成《标准作业指导书》,印刷出来,贴在每一台磨床的机头!赵师傅,你作为车间技术最好的磨工,由你监督执行!”
一套雷厉风行的组合拳,从制度到流程,从硬件到软件,直接将这个问题的根,连泥带土地彻底刨了出来!
项目组的成员,尤其是孙猴子和王大力,听得是心神剧震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陈凡所说的“建立标准”,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那根本不是画几张图纸那么简单!
那是在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科学方法,重塑整个工厂的生产习惯,建立一套全新的技术理念!
而赵铁军,这位四十多岁、脾气倔得像头牛的四级磨工,在听完陈凡的安排后,再也绷不住了。
他快步冲到陈凡面前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竟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!
“陈总指挥!您……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”
陈凡瞳孔一缩,几乎是本能反应,一步上前,双臂如铁钳般将他死死架住。
“赵师傅!你这是干什么!使不得!”
赵铁军被他扶着,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眼眶瞬间通红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总指挥,您不知道……就因为这批零件,我这个月奖金全扣光了,还被主任当着全车间的面骂得抬不起头。我婆娘常年吃药,孩子上学要交钱,我……我急得几天几夜睡不着,头发都白了一大撮!”
“我以为是我技术退步了,是我老了,不中用了,都想着是不是该申请病退了!没想到,没想到是这个原因!”
“您不光是解决了问题,您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啊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竟当着所有人的面,带着哭腔嘶吼出来。
“陈总指挥!不!陈师傅!我赵铁军这辈子没服过谁,今天我服了!您就收我当徒弟吧!我不要名分,不要待遇,我就想跟着您学点真本事!您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!”
一个正当盛年的四级大工,要拜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师!
这一幕,如同一道闪电,深深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。
孙猴子和王大力看着赵铁军那张涕泪纵横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们知道,赵铁军喊出的,也是他们此刻压在心底,却不敢说出口的话。
陈凡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汉子,心中也是一阵感慨。
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工人。
淳朴,实在。
你真心帮他们解决了天大的难题,他们就能把命都交给你。
他拍了拍赵铁军厚实的肩膀,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。
“赵师傅,拜师就不用提了,我们都是革命同志,是工友,是战友。”
“以后在技术上,我们互相学习,共同进步。”
他话锋一转,给了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身份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们‘图纸标准化’项目组的编外技术员!”
“你在磨具车间,就是我们团队扎在这里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!”
“我需要你,把所有磨床的图纸问题,一个不落地,全都给我挖出来!”
赵铁军猛地一愣。
自己也能加入那个全厂瞩目的项目组?
哪怕只是“编外”的?
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,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委屈和激动,满脸涨得通红,挺直了腰杆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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