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又过去了两周。
红星轧钢厂,二车间。
“老李,递个14的套筒过来!”
“用啥套筒!看新图纸!人家陈总指挥给标得一清二楚,M8的螺栓,用13的梅花扳手最省力!”
一名年轻工人照着崭新的图纸操作,不过半小时,就将一台过去需要半天才能搞定的油泵检修完毕,脸上满是兴奋。
“嘿,你还别说,这新图纸就是神了!哪个轴承加什么油,哪个密封圈是啥型号,写得明明白白,咱闭着眼都能干活!”
老师傅们从最初的怀疑,到现在的彻底信服,不过是几张图纸的距离。
随着一套套堪称艺术品的标准图纸从项目组流出,整个厂的生产和维修效率,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革命。
杨明华厂长几次到车间视察,看着这些肉眼可见的变化,听着工人们发自内心的赞扬,在厂务会上,不止一次地将“陈凡”这个名字挂在嘴边。
然而,就在项目组势如破竹之时,一个巨大的难题,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
这天下午,陈凡正在审核图纸,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撞开。
维修班班长老钱,一个五十多岁的硬朗汉子,此刻却像斗败的公鸡,满头热汗混着油污,冲了进来。
他的嘴唇都在发白。
“陈……陈总指挥!出大事了!您快去看看吧!”
陈凡眉头微蹙,放下手中的派克钢笔,站起身。
“钱师傅,别急,天塌不下来。说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是三车间那台6Н82立式铣床!”
“苏联老大哥的宝贝疙瘩!今天早上突然趴窝,怎么都发动不起来!”老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。
6Н82!
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台机器的全部数据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。五十年代援助的重型设备,厂里加工大型模具和关键零部件的“母机”,绝对的核心资产。
“我们维修班的兄弟们,拆了一上午,把它的变速箱给打开了。”
老钱的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“可那玩意儿里面,跟迷宫一样,上百个齿轮套在一起!我们……我们不敢乱动啊!”
“图纸呢?”陈凡问。
“有!就一份!”
老钱像是掏心一样,从怀里摸出一本厚重到发黑的大册子,重重拍在陈凡桌上。
“可这玩意儿,是俄文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