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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凡回到项目组办公室，所有人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围了上来。
“总指挥，怎么样？厂长没发火吧？”刘斌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陈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没发火，还表扬了。”
众人悬着的心，瞬间落回了肚子里。
陈凡没有多解释，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摊开了那个从不离身的皮质笔记本。
他翻到右页。
那是一张用红蓝铅笔绘制的、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。
图的中心，是他的名字。
周围，密密麻麻地延伸出数十条线，连接着一个个名字：王建国、马振邦、孙爱国、老钱……
每个名字旁，都用精炼的小字标注着职位、性格、派系和潜在价值。
这张图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，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今天，这张网将要捕捉更多的猎物。
他拧开钢笔，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，写下了新的行动纲领。
“‘标准化思想’学习讨论会。为期：一周。”
“目标：全厂副科级以上干部，及各车间班组长。”
“观察维度：1.公开发言；2.私下言论；3.实际行动。”
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，然后，重重地写下了第一个名字。
“重点观察对象一：一分厂厂长，李卫东。”
“此人，保守派核心，副厂长嫡系，必然是变革的最大阻力。需记录其一切阳奉阴违的言行。”
写完，他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在二车间的学习会上，当孙爱国主任激情澎湃地朗读报纸时，角落里的李卫东，正用手指轻轻弹着搪瓷杯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陈凡的笔尖，在李卫东的名字后面，画了一个冰冷的圆圈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红星轧钢厂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狂热。
而陈凡，则像一个最冷静的猎手，穿行于这片喧嚣的丛林。
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各个会场，从不发言，只是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，听着，记着。
谁的发言慷慨激昂，眼神却游移不定。
谁的发言磕磕绊绊，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。
谁在会上高喊口号，会后却与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所有细节，都被他一一录入脑海，再转化为笔尖下冷静的文字。
与此同时，老钱、孙爱国这些已经被他绑上战车的人，成了他安插在各个角落的“传感器”。
一张由烟盒纸反面写就的字条，夹在饭盒里递过来。
一次擦肩而过时，一句低声的耳语。
一个眼神的交汇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，已然覆盖了整个工厂的权力中枢。
一周后。
当最后一场讨论会结束时，陈凡的笔记本上，已经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名单。
促进派、中间派、保守派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附有详实的言行记录和佐证材料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站起身。
窗外，夕阳正将巨大的烟囱染成一片金红。
他知道，当这份名单交到杨明华手上时，笼罩在红星轧钢厂上空的旧日阴云，将被彻底撕裂。
天，要变了。
(活动时间：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