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死寂之后，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，如同沸水泼入雪地！
“老天爷！差了六十多公斤！这是从铁板里榨油啊！”
“太可怕了！陈总指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？他真的是人吗？”
“这哪里是排样图，这他妈是印钞机！”
工人们的目光，齐刷刷地，从那堆废料，转向了站在一旁，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陈凡。
那眼神里，已经不是佩服。
也不是崇拜。
而是敬畏！
一种对超凡智慧，最原始、最深刻的敬畏！
杨明华厂长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他一把抓住身边财务科刘科长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。
“老刘！老刘！算！快给我算！”
“啊？算……算什么？”刘科长也被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算钱！”杨明华几乎是在咆哮，“就算全厂只有一半的下料，能达到这个水平！一年！能给厂里省多少钱！”
刘科长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，手指在上面“噼里啪啦”地飞快拨动，快得出现了残影。
他的额头上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几秒钟后，他抬起头，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：
“厂长……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能实现，我们厂每年的钢材采购成本，至少……能再下降百分之七！”
“按照去年的采购总额换算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八十万！厂长！至少八十万！”
八十万！
又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！
杨明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，他看着陈凡的背影，眼眶竟然有些湿润。
捡到宝了！
他杨明华，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，就是把陈凡这个年轻人，从哈工大要到了红星轧钢厂！
他快步走到陈凡面前，紧紧地握住他的手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一个劲儿地说：“好！好！好啊！陈凡同志，你又为厂里，立下了天大的功劳！”
陈凡只是微笑着，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。
他走到瘫坐在地上的王铁牛面前，缓缓蹲下身。
他没有嘲讽，也没有奚落。
他只是平静地问：
“王师傅，现在，你还觉得，是你的感觉，更可靠吗？”
王铁牛抬起头，看着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胜利者的骄傲，只有一片大海般的平静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这个在车间里强硬了一辈子的钢铁汉子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对着陈凡，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他那双沾满油污和铁屑的粗糙大手，狠狠地，扇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“啪！”
“啪！”
响亮，而又清脆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幕，给镇住了。
他们知道，王铁牛这一跪，不是因为屈辱。
而是，一个旧时代的工匠，向一个新时代的科学巨人，献上了自己全部的尊严和忠诚。
心服，口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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