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牛的这一跪，砸碎的不是膝盖。
是车间里所有老师傅心中，那座名为“经验”的神龛。
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，老泪纵横的“一把刀”，便看到了自己注定的结局。
一个时代，结束了。
一个全新的，由数据、标准和科学主导的时代，已经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，轰然降临！
而开启这个新时代的，就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。
陈凡没有去扶王铁牛。
他知道，这一跪，是王铁牛必须独自迈过去的坎。
不彻底打碎旧我，如何迎来新生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所有下料工人，声音清晰地压过了车间的余响。
“同志们，经验，是我们宝贵的财富，它让我们在过去的岁月里，完成了许多了不起的成就。”
“这一点，我们永远不能忘记。”
“但是，时代在进步，国家在发展！我们的工厂，要承担更重、更光荣的生产任务！”
“面对未来，光靠经验，不够了！”
“我们必须拿起科学的武器，武装我们的头脑，指导我们的生产！”
他指向那张排样图，字字千钧。
“这张图，就是科学！”
“它能让我们把每一寸钢材，都用到极致！它能让我们为国家，节省下成千上万的财富！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宣布，‘数学建模优化方案’，将在下料车间，全面推行！”
“所有下料工人，必须严格按照优化排样图进行操作！”
“任何人，不得再凭个人经验，随意更改！”
他的话，不容置疑。
这一次，再无一人反对。
所有工人，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，用尽全身力气，齐声高喊：
“是！坚决服从陈总指挥的命令！”
那声音，在巨大的车间里冲撞回荡，震得屋顶钢梁嗡嗡作响。
杨明华厂长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一幕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他知道，红星轧钢厂最顽固的一个堡垒，从今天起，被彻底攻克了。
工厂的生产管理，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！
他当场宣布，鉴于陈凡同志在“套料优化”项目中的巨大贡献，再次给予全厂通报表扬！
奖励现金五百元！
同时，他亲自拍板，将那个用来辅助划线的纸板靠模，正式命名为“陈凡规”！
要求全厂所有需要进行复杂排样的工种，都必须学习和使用！
“陈凡式夹具”，“陈凡规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