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终于把罐子拖到门外空地时，整个人几乎脱力。他单膝跪地，喘着粗气，右手还死死抓着罐体把手。
林辰终于踉跄着走下台阶，在他身边蹲下。近距离看，才发现陈猛背后伤得有多重——整片皮肤像是被烙铁反复碾过，边缘卷曲发黑，渗出的液体混着汗水往下滴。
“为什么不等命令？”林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猛抬头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时候见过火场等人下命令？”
他说完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栽倒。林辰伸手扶住他肩膀，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和颤抖的肌肉。
“我没事。”陈猛甩开手，“还能站。”
林辰没再说话。他抬头看向段雪峰。那人正蹲在干扰器旁边，设备冒烟，屏幕彻底黑了。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裂痕，又重新戴上。
“信号断了？”林辰问。
“暂时。”段雪峰声音很稳，“但它还会回来。这种级别的安保协议不会只靠一个频段触发。”
林辰点头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只要有人掌握密钥，随时可以重启倒计时。
他扶着墙慢慢站直，鼻血还在流，顺着下巴滴在胸口。他抬起手，擦了又擦，纸巾很快染红。脑袋越来越沉，像是灌满了铅，可他不能倒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他说，“把罐体转移到隔离区，挖坑掩埋，加混凝土封层。”
“是。”一名队员应声上前，和其他人一起抬起毒剂罐。
陈猛还想跟着走，却被段雪峰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段雪峰从急救包里抽出纱布，“你现在走路等于往伤口里撒盐。”
“我没工夫躺。”陈猛试图挣脱。
“你不处理，明天就得截肢。”段雪峰语气没变，手上动作却加重了力道，“你想让小薇以后叫你‘独臂叔’？”
这句话让陈猛僵住了。他缓缓坐下，任由段雪峰剪开残破的作战服，露出整片烧伤区域。药粉洒上去的瞬间，他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，却没有叫出声。
林辰站在几步外，看着这一幕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一点点剥离，像潮水退去，留下干涸的滩涂。系统界面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光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他知道，还不能停。
他掏出随身终端，打开记录功能，对着屏幕说：“毒库发现高纯度神经毒剂，编号K-7，与二十年前仰光港走私案关联。初步判断为长期非法提炼基地，具备量产能力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。说完，他按下发送键，将数据传往备用服务器。
然后他靠着墙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段雪峰处理完陈猛的伤口，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。林辰接过去，一口气喝完，空瓶随手放在脚边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段雪峰问。
林辰没回答。他闭着眼，呼吸沉重，左手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。过了几秒，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北边那片树林上。
风又起了。
树叶轻轻晃动，发出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