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着烧焦的铁皮残片，风掠过时发出低哑的摩擦声。
林辰站在沙盘支架旁，右手撑在冰冷金属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鼻腔里湿热未止，血丝顺着嘴角滑到下巴，又被他用袖口狠狠擦去。他举起夜视仪，镜片边缘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可目光仍死死钉在东侧河床的方向。
“特战团已经进入三号区域。”段雪峰蹲在掩体后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手指快速拨动遥控器频率，“信号稳定，无人察觉。”
林辰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他的意识刚触碰到系统界面，幽蓝光网尚未完全展开，脑袋就像被钉入一根烧红的铁钉，剧痛瞬间炸开。他咬住后槽牙，硬生生把闷哼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三点钟方向猛地一震。
地面像是被人从底下猛踹一脚，泥土翻起，伪装网轰然炸碎。火光冲天而起，照亮了灌木丛后两辆墨绿色装甲车的轮廓——履带粗壮，炮塔旋转，机枪口正迅速调转方向。
“趴下！”段雪峰扑过来将林辰撞倒在地，两人滚进掩体凹槽。几乎同时，子弹扫过头顶，石屑飞溅，沙盘支架被削去一角，断裂处冒着火花。
陈猛已经抓起火箭筒翻身跪地，肩抵后座，瞄准镜对准第一辆装甲车。他扣下扳机——咔的一声，弹药卡壳。
“操！”他怒吼一声，抬手砸向发射管，又连拍几下击发钮，依旧毫无反应。高温让弹体膨胀，引信失灵。
装甲车加速推进，履带碾碎瓦砾，距离指挥点不足八十米。第二辆车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，掩体顶部的钢板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火星混着烟尘洒落。
段雪峰拖着无线电往内侧挪，手臂蹭过碎石划出血痕。他一把扯下背包里的备用IED遥控器，手指悬在按钮上方：“还有三组埋点没动，但需要精确时机……”
林辰靠在掩体壁上，太阳穴突突跳动，视野边缘发黑。他知道现在不能闭眼，哪怕一秒的迟滞都可能让整个防线崩塌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漫开，疼痛让他短暂清醒。
意识再次沉入系统。
“召唤反坦克导弹单元。”
脑海中光网投射，断断续续亮起。冷峻男声响起：“目标……锁定……发射准备中……”
进度条缓慢爬升，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。
第一辆装甲车炮塔喷出火光，一枚榴弹击中左侧废弃仓库，整面墙体轰然倒塌，火焰腾起数米高。热浪扑面而来，林辰感到脸上皮肤一阵灼痛。
陈猛扔掉卡壳的火箭筒，抽出腰间战术刀，又从背后解下捆扎好的炸药包。他牙齿咬住引信拉环，双手撕开保护层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林辰看见了这一幕。
他知道陈猛想干什么——近身引爆，用人肉换时间。
可他还不能死在这里。
“别动！”他嘶吼出声，声音撕裂般沙哑。
下一瞬，系统提示音终于完整响起：“发射。”
一道尾焰自虚空中腾起，划破夜空，直扑第一辆装甲车右后侧。导弹精准命中油箱与履带连接处，轰然巨响中，燃油爆燃，整辆车被掀离地面半尺，随后重重砸落，火势迅速吞噬驾驶舱。
第二辆装甲车猛然刹车，驾驶员意识到危险，立即倒车转向，试图绕行至后方干涸河床，避开正面火力。
“它要走河床！”段雪峰大喊，“那里有裂隙，但我们的IED只埋了两组！”
“还有一组。”林辰喘着气，伸手接过遥控器，“北岔口第三级台阶下，我亲自埋的。”
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接入无人机中队。三架隐形侦察机悄然升空，在高空形成三角阵列，热成像画面投射进意识空间。第二辆装甲车正在转向，履带碾过焦土，朝着河床缺口驶去。
“距离六十米……五十米……”
段雪峰盯着屏幕，呼吸屏住。
“四十米，准备！”林辰手指悬在遥控按钮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装甲车前轮压上河床边缘的碎石坡，车身倾斜，炮塔警觉地左右摆动。
“三十米……它减速了！”
就在这一刻，林辰按下按钮。
地面骤然塌陷。
预先埋设在三级台阶下的IED连锁引爆，泥土与石块被抛向空中，形成短暂的地陷陷阱。装甲车前半身猛然下沉，履带断裂，右侧悬挂系统崩裂，整辆车失去平衡，向前翻滚半圈后侧翻在地。
火光冲天而起，车内传来撞击报警的尖锐鸣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