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在夜色中戛然而止。
林辰的手指还按在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,掌心渗出的汗把塑料外壳浸得发滑。他缓缓松开,指尖微微颤抖,却没有放下。远处翻倒的装甲车仍在燃烧,火光映在他瞳孔里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陈猛从掩体后站起身,拍了拍肩上的灰烬,走过来一把夺过遥控器:“够了,你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辰没反抗,任由对方将他扶着坐下。背部刚触到钢板,一阵钝痛就从脊椎窜上来。他喘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了血——鼻血还在流,只是量少了些。
段雪峰蹲在沙盘边,正用笔记录数据。他抬头看了眼林辰,声音低沉:“察猜醒了,在笼子里撞头。”
林辰眯起眼:“关他哪了?”
“五十米外的废弃泵房,铁笼焊死了,四面有岗哨。”陈猛递来一瓶水,“他说胡话,一直喊‘主人’。”
林辰沉默片刻,慢慢撑着支架站起来。双腿发软,但他没让人扶。他一步步朝泵房方向走,作战靴踩在焦土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泵房门口,两名特战队员守着。见林辰到来,立刻拉开铁门。屋内昏暗,只有一盏应急灯挂在墙角,投下惨白的光。中央的铁笼里,察猜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栏杆,肩膀微微抽动。他的双手被铐在背后,僧袍撕裂,露出布满旧伤的脊背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空得吓人,像是被挖走过什么。
“风铃呢?”林辰问。
段雪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袋,倒出一串泛黄的牙齿。它们被细铁丝串在一起,长短不一,有些还带着牙龈残迹。轻微晃动时,发出清脆又干涩的碰撞声。
察猜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林辰蹲下身,隔着铁栏,将风铃轻轻抛进笼中。它落在地上,滚了半圈,停在察猜脚边。
刹那间,那人像是被电流击中,整个人扑过去,手指疯狂抓挠地面,试图把风铃攥进手里。他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,指腹磨破,渗出血丝。
“我没有……没有背叛主人!”他嘶吼着,声音扭曲变形,“任务失败不是我的错!是他们……是他们毁了我的信物!”
他一边哭喊,一边用额头猛撞铁栏。一下,又一下。鲜血顺着眉骨流下,糊住左眼,他却毫无知觉。
林辰盯着他,眼神冷峻。
“这玩意儿,是他自己戴的?”他低声问段雪峰。
“不是。”段雪峰调出手持终端的画面,“无人机拍到的——半小时前,他被捕前,把一个小金属片塞进了风铃夹层。我们拆开看了,是微型信号发射器,频率加密。”
林辰眉头一拧。
“他不是在忏悔。”他说,“他在怕。”
怕的不是死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陈猛站在门口,抱着枪,冷冷道:“这种人,脑子早就坏了。留着只会惹祸。”
“不。”林辰摇头,“他是工具,但工具也有开关。”
他站起身,对段雪峰说:“把风铃拿走。”
段雪峰迟疑了一下,伸手去捡。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,察猜突然暴起,整个人撞向铁栏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他挣动得如此剧烈,连焊接的钢架都在震动。
风铃被踢到角落,不再作响。
察猜瘫坐在地,喘着粗气,嘴唇颤抖:“主人……会知道的……你会遭报应……”
林辰没再看他。转身走出泵房,脚步沉重却不迟疑。
回到指挥点,他直接抓起夜视仪,接通无人机热成像频道。屏幕亮起,绿色轮廓在黑暗中浮现。方圆五公里内,一切活体热源都被标记为红点。
段雪峰凑过来,指着右上角一处移动光斑:“刚才发现的,速度很快,直线逼近。”
林辰放大画面。
一辆吉普车正沿山脊行驶,车顶插着一面小旗,在红外图像中呈现出异常的温度特征。他认出来了——那是佛旗,龙爷手下专用的标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