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又下大了。
文丑的三万步兵在关外扎营，连绵的营帐像一片黑色的潮水，将雁门关围得密不透风。蔡邕被绑在木架上，单薄的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须发上结满了冰霜，却依旧昂首挺胸，目光如炬。
“林越！午时已到，你降是不降？”文丑提着鬼头刀，在关楼下踱步，“蔡邕乃汉室大儒，杀了他，你就是天下读书人的公敌！”
关楼上，林越握紧了手中的玉佩。“汉祚永延”四个字，被他的掌心焐得发烫。他知道文丑的用意——蔡邕不仅是王允的心腹，更是名满天下的学者，杀了他，等于自绝于士族；不杀他，就得打开城门投降。
“先生，不能降！”赵丫红着眼眶，手里的佩剑攥得死紧，“袁绍老贼背信弃义，降了也是死！”
赵云沉默地擦拭着银枪，枪尖映着关外的雪光，寒气逼人。吕布则按捺不住，方天画戟重重跺在城砖上：“文丑匹夫！有种放马过来！老子杀你个片甲不留！”
林越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蔡邕身上。他注意到，蔡邕的腰间有一块凸起的布料，形状像是一个包裹，而且蔡邕的嘴唇一直在微动，似乎在说什么。
“蔡公！”林越突然开口，声音穿透风雪，“您有何遗言？”
蔡邕猛地抬头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：“衣带诏…献帝…貂蝉…南阳…”
八个字，字字泣血。话音刚落，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，腰间的凸起处发出“嘶嘶”的轻响——那是火药引信燃烧的声音！
“不好！”林越瞳孔骤缩。
文丑狞笑着举起鬼头刀：“林越！这老东西身上绑了十斤火药！你若不开门，我就砍断绳索，让他和雁门关同归于尽！”
蔡邕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，他看着关楼上的林越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：“汉祚不绝…赖有先生…杀！”
“杀”字出口的瞬间，他猛地向后一挣，绑在手腕上的绳索竟被他生生挣断！他反手抓住腰间的火药包，朝着文丑的方向扑了过去！
“疯子！”文丑大惊失色，挥刀便砍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轰——！”
一声巨响震彻天地！蔡邕的身体与火药包一同炸开，血肉、碎布、燃烧的火药，像一朵惨烈的烟花，在关外的雪地里绽放。文丑离得最近，被气浪掀飞出去，左臂被炸得血肉模糊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三万步兵阵脚大乱，士兵们惊恐地看着漫天飞舞的残骸，竟忘了攻城。
关楼上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赵丫捂住嘴，泪水无声滑落。赵云低下头，银枪上的雪光映着他泛红的眼眶。吕布握紧方天画戟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——他见过无数杀戮，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死谏。
林越缓缓闭上眼睛，蔡邕最后的眼神，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良久，林越睁开眼，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，“开城门，全军出击！”
“先生？”赵丫愣住了，“文丑还有三万步兵，我们只有…八百人…”
“八百人，够了。”林越提起地上的长枪，枪尖直指关外的敌营，“蔡公以血肉为炬，照亮的不是死路，是生路！告诉弟兄们，蔡公未死，他的魂，就在我们的枪尖上！”
城门缓缓打开，八百骑兵如同一柄利剑，冲破漫天风雪。林越一马当先，白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，身后是吕布、赵云，还有那些经历过雁门关血战的并州残兵。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蔡邕用生命点燃的怒火。
文丑的步兵本就因爆炸而混乱，此刻见守军竟敢主动出击，顿时慌作一团。林越的长枪如龙出海，枪尖挑处，血光迸现；吕布的方天画戟横扫千军，敌兵人马俱碎；赵云的银枪如梨花绽放，枪影过处，无人能挡。
八百骑兵，竟如同一支虎狼之师，硬生生凿穿了三万步兵的营阵！
“杀！为蔡公报仇！”
“汉祚不绝！赖有先生！”
喊杀声在风雪中回荡，文丑的步兵彻底崩溃，士兵们丢盔弃甲，四散奔逃。林越勒马立于文丑的帅旗之下，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，突然想起蔡邕临终前的八个字——“衣带诏…献帝…貂蝉…南阳…”
他调转马头，对吕布和赵云道：“奉先，你带五百人守关，清点俘虏，加固城防。子龙，你随我去南阳。”
“南阳？”赵云一愣，“先生要去找献帝和貂蝉姑娘？”
“蔡公以死相告，必是洛阳生变，献帝危矣。”林越握紧长枪，“袁绍经此一败，短时间内无力再犯。但曹操若劫持献帝，挟天子以令诸侯，天下将再无宁日。我们必须赶在曹操之前，找到献帝。”
他看向赵丫：“丫儿，你留在这里，协助奉先守关。记住，若有曹军来犯，不必硬拼，烧了火药库，退回晋阳即可。”
赵丫咬着嘴唇，点点头：“先生放心，我不会让雁门关丢的。”她突然上前一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护身符，塞进林越手中，“这是我娘留下的，先生带着，能保平安。”
林越捏紧护身符，入手温热。他翻身上马，对赵云道：“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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