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姑墨王宫,姜鸿卓仿佛还能感受到赛拉离去时那冰冷刺骨的目光,以及自己献上“联姻”之策时,心中那淋漓的鲜血。他迅速隐入一条密道,如同幽灵般离开了王宫区域,回到城中一处隐秘的安全屋。
关上门的刹那,他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,后背重重靠在门上,仰起头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。黑暗中,他剧烈地喘息,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。
“怎么,亲手将心爱之人推向别人的王座,这滋味……可还甘美?姜大宗主。”
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的女声从内室传来。烛火亮起,映出苏嫣斜倚在榻上的身影。她依旧是一袭紫衣,容颜妩媚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,精准地刺向姜鸿卓最痛的伤口。
姜鸿卓没有理会她的嘲讽,走到桌边,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一饮而尽,试图压下喉间的腥甜感。“巴尔汗心动了。联盟之事,成了七分。”
苏嫣轻笑一声,起身踱步到他面前,指尖划过桌面:“啧啧,真是感天动地。姜大宗主为了旧主遗孤和江山社稷,真是呕心沥血,连做媒婆的活儿都揽下了。”她的语气陡然转冷,“可你忘了,我们潜入尸解仙老巢的人,刚刚传回消息,那老怪物的‘魔种’比想象中更可怕,已在赛拉体内扎根。再不行动,她迟早被魔种彻底控制,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!你的联盟大计,到时候给一具傀儡做嫁衣吗?”
姜鸿卓握杯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苏嫣的话,像一把盐,撒在他从未愈合的伤口上。他何尝不知?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赛拉面临的危险。
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西夜王宫……
那时,苏嫣就像一朵突然闯入的、妖异的花。她凭借莫测的来历和独特的风情,引起了包括他在内不少人的注意。赛拉对此表现出了明显的醋意,少女的心事如同透明的水晶。
一次宫宴后,赛拉鼓起勇气,在月光下的回廊拦住了他。
“老师……你觉得苏嫣姑娘,怎么样?”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,脸颊绯红。
他当时心中失笑,表面却一本正经:“此女心思深沉,来历不明,殿下宜远之。”
他本想让她安心,却不知这话在少女听来,更像是他对苏嫣的特殊关注和评价。
而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一个深夜。苏嫣竟主动找上他,开门见山:
“姜鸿卓,别装了。你我看得清楚,西夜这艘船要沉了。你守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,能守到几时?于阗的铁蹄,可不会因为你的深情就停下。”
他震惊于她的直白和洞察力,也正是那次,两人第一次触及了那个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的疯狂计划雏形。此后,他们的“密谋”越来越多。
在赛拉看来,这无疑是“背叛”的铁证。她看到的是老师与那个“妖女”越发频繁的私下接触,眼神交流间是她看不懂的默契。她一次次赌气,一次次试探,换来的却是姜鸿卓看似越来越疏离和“冷漠”的回应。
“够了!”姜鸿卓低吼一声,打断苏嫣的步步紧逼,也打断了自己痛苦的回忆。他盯着苏嫣,眼中布满了血丝,“那你告诉我,还能怎么做?直接告诉赛拉真相?告诉她她父王还活着,告诉她我是在演戏?苏嫣,她那时才十六岁!她装不下这么多秘密!一旦泄露,我们所有人,包括她,都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:“让她恨我,是她活下去最好的铠甲。联姻姑墨,是当前能给她和西夜最快、最稳固的庇护!至于魔种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会想办法。在解决它之前,我不会让她真正陷入险境。”
苏嫣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楚,脸上的讥诮渐渐淡去,化作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她沉默片刻,语气缓和了些:“尸解仙那边,我会继续查。但姜鸿卓,你记住,你选的这条路,注定孤独。她永远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她原谅。”姜鸿卓转过身,望向窗外姑墨的夜空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我只需要她活着……好好地活着,夺回她应有的一切。”
这一刻,两个行走在黑暗中的灵魂,达成了短暂的共识。他们一个在明处扮演叛徒权谋家,一个在暗处与恶魔周旋,各自握着刺向敌人也刺向自己的双刃剑,只为守护着同一轮,他们或许永远也无法再触碰的……月光。
·魔晶石OS后台日志:
·用户【紫焰-苏嫣】与用户【湛空-姜鸿卓】加密通讯频繁。数据流涉及【尸解仙】、【魔种】、【于阗军事部署】。
·用户【紫焰-苏嫣】对用户【月华-赛拉】的【魔种】状态进行远程诊断,报告风险等级:极高(失控临界)。
·用户【湛空-姜鸿卓】决策倾向:优先推进联盟,暗中寻求【魔种】解决方案。
·私聊频道:
·苏嫣:(发送一份加密数据包)尸解仙老巢的最新扫描图。魔种的底层代码比想象中更恶毒,它在改写她的核心人格模块。
·姜鸿卓:解决方案?
·苏嫣:没有完美方案。要么在它完全覆盖前强行剥离(风险是她可能变成白痴),要么……找到尸解仙的“管理员密钥”。不过,后者可能根本不存在。
·姜鸿卓:……我知道了。继续监视。
·汤姆的骚操作:
·汤姆尝试破解苏嫣和姜鸿卓的加密通讯未果(加密级别太高),但意外捕捉到一丝源自于阗方向的、针对赛拉的异常扫描信号,立刻部署了伪装数据包进行干扰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