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阵恍惚感如潮水般褪去,却在亚瑟的精神深处留下了一道冰冷的湿痕。
他没有试图驱散它,反而将其放大,变成一种可供旁人观察的、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比往常略微沉重,眼神在与人交谈时会偶尔失去焦点,仿佛思绪飘向了某个遥远的虚空。
这种变化在魔咒课上达到了顶峰。
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书本上,声情并茂地讲解着漂浮咒的精妙之处。
“手腕要轻柔,像这样一抖一挥!”他示范着,羽毛轻盈地升起。
轮到学生们练习时,亚瑟的魔杖尖端迸出了一串不稳定的银色火花。
他面前的羽毛没有如预期般飞起,而是在桌面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接着猛地向侧方弹射出去,像一颗失控的子弹,“砰”地一声撞碎了邻桌潘西·帕金森的墨水瓶。
“布莱克!”弗立维教授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亚瑟像是被惊醒一般,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懊恼。
“抱歉,教授,我……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,“我最近……注意力有点不集中。”
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混杂着惊讶、幸灾乐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布莱克家的天才也会有失手的时候?
这可是开学以来头一遭。
亚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些视线,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课后,他主动找到了弗立维教授,以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,解释自己可能因为过于频繁地使用某种家族天赋——他含糊地称之为“共感视域”——导致了精神力透支,请求暂停接下来几周的高阶施法训练小组活动。
弗立维教授担忧地看着他浮现黑眼圈的脸,最终还是批准了他的请求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斯莱特林学院,又很快扩散到其他学院。
亚瑟·布莱克,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优等生,似乎终于也暴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。
这既完美地降低了外界对他的期待,也为他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“意外”,比如突然失踪,预先铺设好了一块合情合理的基石。
当晚,麦格教授在她的办公室约见了他。
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女巫此刻的目光却异常复杂,她没有多问,只是将一个深棕色的小瓶子推到亚瑟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