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远处城堡的钟楼,在敲完了十二下常规的午夜钟声后,突兀地、沉重地,响起了第十三声。
那钟声悠远而怪异,仿佛来自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维度。
亚瑟站在房间中央,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冬青木魔杖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杖身的那一刻,一股微弱却清晰的、不属于它本身的低沉嗡鸣,从魔杖的杖芯深处传递了出来,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,被刚才那第十三声钟响惊醒了。
那嗡鸣细微如蚊蚋,却又沉重如磐石,沿着亚瑟的指尖,一路钻心刺骨地蔓延至他的灵魂深处。
他猛地收回手,仿佛被灼伤一般。
奥利凡德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他没有追问,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伸出布满皱纹和木屑伤痕的手,轻轻接过了那根紫杉木魔杖。
他枯槁的指腹摩挲着杖身,闭上了眼睛,像是在聆听一个古老的秘密。
几秒钟后,老人原本平静的身体忽然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,脸上的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吐出的词句破碎而惊恐:“不……这不是杂音……它在哀鸣……”他猛地睁开眼,那双银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亚瑟,“它在为你哀鸣,因为它记得它主人真正的名字!”
亚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奥利凡德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,转身踉跄地冲向店铺深处那堆积如山、仿佛随时会倾倒的魔杖盒。
他在一个几乎被蛛网完全覆盖的角落里,吃力地拖出一个厚重、边缘镶着黄铜的巨大账册。
灰尘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,在斜射进店内的唯一一缕阳光中翻滚。
“每一根魔杖都记得它的第一次选择,但只有极少数,会用一生去铭记。”老人一边喃喃自语,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翻动着泛黄发脆的书页。
账册散发出陈旧羊皮纸与墨水混合的奇特气味。
终于,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。
那上面的字迹是如此的娟秀而有力,与账册上其他记录截然不同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奥利凡德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,“埃莉诺·塞尔温,1892年定制。紫杉木,凤凰羽芯,长度十三英寸。”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亚瑟,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行用不同墨水标注的备注,“备注:此杖,拒绝第二次认主。”
埃莉诺·塞尔温。
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亚瑟记忆的混沌。
这是他母亲的名字,一个除了圣芒戈的苏珊修女和他自己之外,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的秘密。
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奥利凡德合上账册,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注视着他:“孩子,你以为你继承了她的魔杖,但你错了。”他将紫杉木杖递还给亚瑟,这一次,那杖身的温度仿佛与亚瑟的血脉产生了共鸣,“有些血脉,不是继承,是复活。而你的杖,一直在等她儿子醒来。”
离开魔杖店时,对角巷的喧嚣仿佛都隔着一层水幕,变得模糊不清。
亚瑟脑海中只剩下那句“复活”和母亲的名字。
回到霍格沃茨,他立刻找到了赫敏,将她约到了僻静的猫头鹰棚屋。
空气中弥漫着羽毛和干草的气味,猫头鹰们在梁上安静地梳理着羽毛。
亚瑟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将一份用复杂密码加密的羊皮纸卷塞到她手中。
“赫敏,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他的声音异常严肃,“帮我查‘埃莉诺·塞尔温’这个名字,在魔法部登记的所有关联记录,尤其是出生与死亡证明,我要知道上面的笔迹是否存在任何细微的差异。”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:母亲或许并未真正死去,她的死亡证明很可能是伪造的,她被卷入了一场他无法想象的阴谋,甚至……某种禁忌的灵魂锚定仪式。
赫敏看着亚瑟布满血丝的双眼,感受到了他话语背后沉重的分量。
她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沉默了片刻,认真地问:“亚瑟,我需要知道,你是在寻找真相,还是在寻找复仇的理由?”
“真相。”亚瑟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只有真相,才能让我知道我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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