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区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，酒气与腐败味已经散去。
陈凡站在门口，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张婶，她的身体还在因绝望微微颤抖，但眼底疯狂的血色正慢慢褪去，露出原本浑浊却清明的底色。
林默递出的果茶还冒着热气，少年清澈的声音还在狭小的房间里打转：“因为这个世界上，还有人在爱着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缕微光，张婶缓缓的抬起头，看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林默，她看到少年眼底的纯粹善意，也看到少年身后的陈凡，那个像山岳般沉静的男人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。
“小峰……”张婶的嘴唇动了动，这个唤着儿子名字的音节，成了她被“浊流”病毒吞噬前，最后一点理智的锚点。
下一秒，一声充满痛苦与悔恨的哭喊从张婶喉咙里爆发出来。这是一个母亲失去一切后的悲鸣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，却也带着一丝解脱。环绕在她身边的漆黑鬼手，在这声哭喊中迅速消融。
陈凡的心里松了口气。他知道，林默用自己的方式通过了这场考试，靠的是那份曾被拯救过的人才能懂的温暖。
陈凡能看到赤练握画戟的手松了松，白霜指尖的冰蓝也淡了。她们应该已经明白，所谓“医生”不是挥刀斩敌，而是用力量守护脆弱的人心；手中的武器，也不是为了毁灭，是为了撑起一片让普通人安心的天空。
……
四人走出居民楼时，夜色已经裹住了街道。
江海市的路灯亮着，车流依旧穿梭，喇叭声、夜市的叫卖声混在一起，满是凡俗的烟火气。没人知道，刚才这栋楼里差点爆发一场超凡灾难。
“陈凡哥，张婶以后会怎么样？”林默跟在陈凡身边。
“苏清焰的‘天网’会接手。”陈凡放慢脚步，让少年能跟上，“她会得到最好的心理疏导，还有一笔匿名补偿金，足够安度晚年。至于那场车祸……”
陈凡的目光扫过街边的交警岗亭，那里亮着灯，有人正在值班。“林梓昂的‘秩序之墙’会给出公正的调查结果，你放心就行。”
林默似懂非懂地点头，脸上却慢慢绽开笑容：“今天我好像真的救了人，很开心。”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掌心能感觉到少年瘦弱的肩骨，“这就是你的‘道’，也是我们‘灯塔’点亮的第一簇薪火。”
林默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陈凡看着他的样子，想起了璐璐小时候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，或许这座城市的希望，就藏在这些年轻的灵魂里。
……
回到凤凰国际广场顶层时，陈凡刚出电梯就看到苏清焰站在“凤凰之眼”屏幕前。屏幕上正回放着张婶家的画面，林默递果茶、张婶哭喊、鬼手消融的场景清晰可见。
“苏总这是在关心合伙人？”陈凡走上前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，“凤凰之眼”的监控范围覆盖全城，苏清焰会看到并不意外。
苏清焰转过身，丹凤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：“我没想到你所谓的‘医生’团队，用的是这种治疗方案。用一个病人治愈另一个病人，用一份温暖点燃绝望，陈凡你总能想出让人意外的办法。”
她走到陈凡面前，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陈凡胸口的金色龙鳞印记上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：“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？”
“惊喜还在后面。”陈凡没接她的话，抬手将安然博士刚发来的情报投到屏幕上。画面切换，青龙会的标志跳出来，下面是“疯狗”李虎的资料，最近几天他正用血腥手段整合旧港区的地下势力，手上已经沾了三条人命。
“安然。”陈凡开口，淡蓝色的光粒立刻在旁边汇聚，“李虎沉寂数月后开始行动，旧港区的以太能量监测显示，一股暴力与贪婪的能量正在快速凝聚，他想重现老太爷时代的势力范围。”
“更麻烦的是资金流向。”安然博士调出一份表格，红色的名字格外显眼，“‘凤凰之眼’查到李虎的资金来自天宇集团，应该是李天宇留下的暗桩在操作。”
苏清焰看着屏幕上“李天宇”三个字：“一个阶下囚还敢在江海市兴风作浪？他以为BSA的监狱是摆设？”
“他不是兴风作浪，是在自保。”陈凡说道，“李天宇怕亥伯龙放弃他，他想通过支持李虎，向克洛斯证明自己还有价值。”
陈凡顿了顿，看着屏幕上李虎的照片：“至于李天宇自己，他可能像做只黄雀，等我们和李虎两败俱伤时，再从背后捅一刀。”
“痴心妄想！”赤练的怒道，“我现在就去旧港区，把那条疯狗和他的狗主人一起烧成灰！”
“不行。”白霜的声音及时响起，她拦住赤练，“我们不能去。”
赤练回头，满脸不解：“为什么？难道看着他在旧港区为非作歹？”
“旧港区是我们的过去。”白霜的声音低了些，“我们曾是青龙会的双花红棍，一旦出现在那里，李天宇和亥伯龙会立刻散布消息，说我们和陈凡同流合污。到时候林梓昂和铁山将军就没有理由庇护我们，甚至可能因为舆论压力对我们动手。”
赤练的怒火渐渐褪去，脸上满是不甘。陈凡看着她的样子，知道她心里的憋屈。
“这场清理门户的脏活，不能由我们动手，也不能让BSA或光环资本出面。”陈凡开口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BSA动手会落人口实，说官方打压地下势力；光环资本动手会被说是商业垄断，只有一个群体，动手才名正言顺。”
赤练皱着眉：“那该由谁来？旧港区现在群龙无首，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压得住李虎？”
陈凡没回答，只是抬手在全息光幕上滑动。屏幕上的资料快速切换，从青龙会到李虎，再到旧港区的地下势力分布图，最后停在一份标着“无拘者”的档案上——那是一份早已被遗忘的资料，封面的灰尘在虚拟屏幕上都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