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港区的夜,从未如此寂静。
往日这个时辰,霓虹灯该把街巷染得五光十色,赌场的骰子声、KTV的嘶吼声、高利贷催收的叫骂声混在一起,连空气里都飘着荷尔蒙与酒精的味道。
可今夜,所有门店都早早关了门,卷闸门拉下时的“哗啦”声格外刺耳,巷口不见马仔游荡,连站街女都躲回出租屋,只敢从窗帘缝里偷偷往外张望。
空气里飘着股无形的恐惧,比李虎道街用刀劈人头的时候感觉还要压抑。
一辆辆挂着“光环资本”LOGO的黑色商务车,像沉默的幽灵滑过湿漉漉的路面。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细小的水花,停在地下赌场、高利贷公司、走私仓库的门前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的是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们身形挺拔,白手套裹着的手骨节分明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袖口露出的机械表指针轻轻跳动,看着像华尔街来的精英。
可走近时,身上散出的铁血煞气,比旧港区最狠的刀手还要冷。
“张老板,苏总想请您回广场喝杯茶。”西装男递过一个牛皮纸袋,袋口露出的文件上,印着“非法集资明细”几个字,连张老板三年前偷偷转移到海外的账户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张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搂着陪酒女的手猛地松开,陪酒女踉跄着退到一旁,不敢出声。
另一处仓库门口,刘爷刚接过手下递来的地盘交接单,西装男就站到了他面前:“刘爷,城郊那几个‘建材’仓库,我们安保部已经接管了。苏总说,里面的东西,得您亲自去清点才放心。”
“建材”两个字被加重了语气,刘爷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那仓库里藏的根本不是建材,是走私的军火。
没人敢反抗。这些在旧港区作威作福半辈子的“老家伙”,面对“凤凰之眼”织就的天网,才明白自己那套“江湖规矩”有多脆弱。他们手里的刀、抢来的地盘,在数据和资本面前,连纸糊的灯笼都不如。
一夜之间,旧港区的灰色势力,全被“请”进了凤凰国际广场。
……
天亮时,凤凰国际广场一百零八层的巨型会议室里,坐满了神情惶恐的人。
这些往日里跺跺脚就能让旧港区抖三抖的“地下皇帝”,此刻像做错事的小学生,双手放在膝盖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前方的全息屏幕亮着,冷光映在他们脸上,把不安照得清清楚楚。
苏清焰没出现,主席台上只站着陈凡。
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,双手插在口袋里,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屏幕旁,却让台下的人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陈凡没说废话,抬手在空气中一点,屏幕瞬间亮起。
画面里先是李虎和天宇集团人员交接的场景,李虎接过厚厚的文件袋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。接着是资金流向图,红色的线条从江海市延伸到海外,最终指向亥伯龙的隐秘账户。
最后是几段录音,李虎的声音带着嚣张:“把那些穷鬼当观察样本,出了事有亥伯龙兜着……”
“老太爷定的规矩,保证了旧港区的安稳。”陈凡的声音不高,却通过扩音设备传到每个角落,“有人引外面的势力进来,想把这里变成试验场。李虎已经栽了,现在你们说,还有谁跟他一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