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欧的手还贴在石板上，指尖能感受到地面粗糙的颗粒感。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已经没了，可他的掌心好像还留着点什么，像是心跳过后的余音，轻轻颤着。
他没急着起来，也没睁眼。清晨的风有点凉，吹过手臂时，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。他慢慢吸了口气，不去想太多，也不去抓那股暖流，就安静地等着——像等雨滴落进水洼那样，等体内第一丝魔力自己冒出来。
脑海里，“星轨回放”悄悄开始了。昨晚的画面一点点重播：手掌贴地时，尘土微微隆起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，然后塌下去。就在那一刻，手背好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，又像是大地和他一起呼吸了一次。
他试着找回那个节奏。
一次，两次……魔力刚从丹田涌出，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散了，手指只麻了一下。
他皱了皱眉，但没生气。这次他不急着用魔力，而是先让自己平静下来，一呼一吸，跟着记忆里的脉动走。三轮之后，身体终于有了反应——一股细细的热意从背后升上来，慢慢流向双手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就在掌心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，一道微弱的震感顺着指尖传了回来。虽然很短，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不远处，三根木桩静静立在空地上，顶上挂着铜铃，随风轻轻晃动，却没有响。那是马卡洛夫不知什么时候摆好的。他没说话，也没提醒，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希欧：该练了。
希欧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走到最远的那根木桩前停下。铃铛离他有五步远，不大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发黑，一看就很旧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铃铛，开始凝聚魔力。
光球很快出现了，比昨天稳多了，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。他小心控制着力量，慢慢往前推——
可就在快打中的一刹那，魔力突然失控，光球猛地膨胀，炸开了！气浪掀得灰尘乱飞，旁边两个铃铛也被震了下来，叮叮当当乱响。
他还站在原地，手还保持着推出的样子，额头上渗出了细汗。
“你不是在施法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高，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马卡洛夫站在院门口，双手拄着拐杖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在命令它。”老人走近几步，弯腰捡起一个掉下的铃铛，吹了吹灰，“魔法不是仆人，不会因为你着急就听话。”
希欧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。
“我试过了……按照昨晚的感觉，一点一点来。”
“感觉是对的，动作却错了。”马卡洛夫把铃铛重新挂好，“你想让它动，所以用力推；你想让它响，所以加大力度。那你有没有问过，它愿不愿意这么响？”
希欧愣住了。
“从今天起，每天早上先坐一刻钟。”老人指了指后院角落的石台，“不准碰魔力，只感受呼吸。等你觉得自己的气息和风一样了，再动手。”
他又看了眼最远的那根木桩：“还有，在你出手之前，说一句——‘我非主宰，乃共行者’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脚步很轻，没有回头。
希欧望着他的背影，直到看不见了。
他没急着继续练，而是走回石台坐下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闭上了眼。
风从侧面吹来，拂过耳边。他试着不去抵抗，也不刻意迎合，只是专心听每一次呼吸的声音。深一点，慢一点……慢慢地，胸口的起伏和空气流动的节奏合上了。
一刻钟后，他睁开眼，起身走向木桩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直接凝聚光球，而是站着不动，一遍遍默念那句话：“我非主宰，乃共行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