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璟的马车驶离临江城,那面代表南朝宰相威严的旗帜在北境的风中显得有些萧索。他来时携带着“王爵”的枷锁,走时只带走了一身沉凝的怒气与北境决绝自立的战书。
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,以比王璟车队更快的速度,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。
天下震动!
南朝金陵,皇城之内,传来皇帝宇文澈砸碎御案、暴怒如雷的咆哮,以及群臣或惶恐或激愤的议论。朝堂之上,主战派声音一度压过主和派,厉兵秣马的指令秘密下发至与北境接壤的各处军镇。
然而,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,最先做出激烈反应的,并非朝廷直属的精锐,而是与北境西侧接壤、同为边镇强藩的——西凉王,慕容垂!
……
北境,都督府。
“西凉王慕容垂,陈兵十万于凉州边境,以其子慕容英战死镇北关为由,宣称要为其‘讨还血债’,实则狼子野心,觊觎我北境久矣!”秦武指着舆图西侧,声音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冷硬。
舆室内,气氛凝重。苏慕遮、墨衡、赵灵溪等人皆在。
“慕容垂这只老狐狸!”苏慕遮冷哼一声,“他不过是见朝廷刚刚在我们这碰了钉子,不敢轻易动兵,便想趁机打着报仇的旗号,来捡便宜!若我等示弱,他必会得寸进尺!”
沈砚目光落在舆图上西凉与北境交界的那片区域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慕容英……可是那个在镇北关前,被我一刀劈了的那员银甲小将?”
“正是。”秦武点头,“此子是慕容垂最宠爱的幼子,天赋不俗,被寄予厚望。他的死,慕容垂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“借口找得不错。”沈砚语气平淡,“十万兵马……他西凉倒是舍得下本钱。看来,我们自立的消息,让这些邻居们都坐不住了。”
就在这时,燕青快步而入,呈上一份密报:“主公,南方暗线急报!朝廷确有调动兵马迹象,但目标似乎并非直指我北境,而是……暗中支持西凉!粮草、军械正通过秘密渠道运往凉州!同时,江南几个与我们有大宗皮毛、药材交易的世家,突然以‘路途不靖’为由,单方面暂停了合约!”
“釜底抽薪!”苏慕遮脸色一沉,“朝廷这是想借西凉这把刀,来消耗我们!同时在经济上继续施压!”
内忧外患,仿佛一瞬间同时压来。
赵灵溪秀眉微蹙,开口道:“都督,西凉兵马强悍,尤以铁骑闻名。若其真与朝廷勾结,十万大军东进,压力非同小可。我们刚经历大战,需要时间休养生息。”
“怕他个鸟!”墨衡吹胡子瞪眼,“老子的神机弩正好还没开够荤!慕容老儿敢来,管叫他的铁骑变成刺猬!”
沈砚抬手,止住了众人的议论。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。
“西凉要打,便陪他打。但不是现在,也不是在他选的地方打。”沈砚的手指从舆图上西凉边境划过,最终点在两国之间一片广袤的灰色地带——“混乱之地”三不管区域,“慕容垂想报仇,想占便宜,我们就给他一个‘机会’。”
他看向秦武:“秦武,你亲自去一趟龙眠谷,告诉燕青,龙骧卫化整为零,潜入‘混乱之地’。不必与西凉军正面冲突,他们的任务是……袭扰粮道,猎杀斥候,散布谣言,让慕容垂的十万大军,变成睁眼瞎,寸步难行!我要让他的大军,未到边境,先疲三分!”
“末将明白!”秦武眼中精光一闪,这是龙骧卫最擅长的活儿!
“苏先生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那些暂停合约的江南世家,名单记下。从今日起,列入北境贸易黑名单,永不合作!同时,发布公告,我北境将开辟新的海上商路,优先与诚信商人合作!另外,通知户曹,启动战略储备,平抑物价,稳定市场。告诉北境百姓,天,塌不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