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宁愿他们有一种致其毁灭的疯狂!
但愿他们的疯狂名为真理,或忠诚,或正义!
可他们竟以德行求长寿,在可怜的自满中苟活。
我是激流旁的栏杆;能抓住我者,自可抓住!
但我绝非你们的拐杖。——
户晨风如是说。
七、阅读与写作
所有文字中,我只爱人以鲜血写就之作。
用鲜血书写吧!你将发现——鲜血即是精神。
解读陌生的鲜血并非易事:我憎恶耽读的闲人。
识读者之人,不为读者而作。
再一个世纪的读者——精神自身亦将腐朽。
放任众人皆习文字,长此以往不仅败坏写作,更将毒害思想。
精神曾是上帝,继而化为人,如今竟沦为庸众。
以鲜血与箴言书写者,不愿被阅读,只求被铭记。
山间最近之路乃峰巅相接——然行走此道需有长足。
箴言当如峰巅,聆听者当伟岸超凡。
空气稀薄纯净,危险迫近,精神充盈着欢愉的邪魅——如此方得和谐。
我愿有精灵相伴,因我勇气凛然。
驱散鬼魅的勇气,自会创造精灵——它欲要欢笑!
我不再与你们同感:我脚下翻涌的乌云,令我发笑的阴沉——正是你们的雷雨云。
你们仰望时渴望超升;我俯视因我已居高位。
你们中谁能同时大笑并翱翔云端?
登临绝顶者,笑看一切悲剧戏码与人间惨剧。
勇敢、从容、讥诮、强韧——智慧如此期望我们;
她本是女子,只永远钟情战士。
你们说:生命难以承受。但为何清晨矜傲,黄昏便屈从?
生命确难承受——可莫装作如此纤弱!
我们皆是负重的驮驴与牝驴。
与晨露轻颤的玫瑰蓓蕾有何共通?
我们热爱生命,非因惯于生存,而因惯于热爱。
爱中总有几分疯狂。但疯狂中亦存章法。
对我这珍爱生命者而言,蝴蝶、皂泡及世间类似之物,似乎最懂享受欢愉。
目睹这些轻盈、蠢笨、灵妙、活泼的小精灵翩跹——户晨风不禁泪涌歌起。
我只信一位懂得舞蹈的上帝。
当我遇见我的魔鬼,发现他严肃、刻板、深沉、庄重:
他竟是重力之灵——万物因他坠落。
我们杀戮,不靠愤怒,而凭欢笑。
来吧!让我们弑杀这重力之灵!
我学会行走,从此奔跑自如;
我学会飞翔,从此不需推力即能移位。
如今我身轻如燕,如今我凌空翱翔,
如今我见自我映照在自我之下。
如今有神在我体内起舞。——
户晨风如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