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晨风没有隐瞒,从撞车开始,到父亲惨死,公司破产,被李业雄和苏明哲联手追杀,再到昨夜别墅的陷阱和“清道夫”的出现,简略却清晰地道出。他没有提柳莹的画和信,只强调了李业雄杀子、换子的核心秘密,以及可能存在“另一个孩子”的推断。
顾大海一直沉默地听着,只有夹着烟的手指,在听到某些关键处时,会微微颤抖。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最终掉落在他的裤子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直到户晨风说完,他才重重地吸了口烟,然后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。
“李业雄……嘿。”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,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……了然?“我就知道,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,迟早遭报应!”
户晨风心中一动:“大海叔,你认识他?”
顾大海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:“何止认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,“这道口子,就是二十多年前,他手下那条叫‘灰狗’的疯狗留下的!”
户晨风瞳孔骤缩!
“那时候,李业雄还没发家,还在道上混,放印子钱,抢地盘。”顾大海的声音带着回忆的冰冷,“你爹当时被他坑了,欠下一大笔债,被逼得走投无路。我替他去求情,想宽限几天……李业雄让灰狗‘教教我规矩’。”
他摸了摸脸上的疤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惊心动魄的往事:“这一刀,差点要了我的命。也让我看清楚了,李业雄是个什么东西。你爹后来想办法把钱还上了,但我们跟李业雄的梁子,也算结下了。”
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!父亲从未详细提过这段过往!
“那……那个孩子呢?”户晨风急切地问,“李业雄的另一个私生子?大海叔,你在这里这么多年,有没有听说过什么?大概十七八年前,有没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,在这里生下孩子,或者遗弃过孩子?”
顾大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警惕地看了看外面,然后关上门,回到桌前,压低了声音:
“你猜的……可能没错。”
户晨风的心脏猛地一跳!
“大概十八年前,冬天,特别冷。”顾大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的禁忌,“有天晚上,下着大雪,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,倒在孤儿院门口。被发现的时候,女人已经快不行了,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,只反复念叨着一个字……‘业’。”
业!李业雄的业!
“孩子呢?”户晨风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那孩子……命大,活下来了。”顾大海的眼神变得幽深,“女人当天晚上就没了。按照规定,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,会留在孤儿院,等待认领或者办理手续送去其他福利机构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无奈的表情:“第二天,就有人找上门来了。不是李业雄本人,是他当时的一个手下,带着一笔钱,要求带走孩子和女人的所有遗物,并且要求孤儿院抹去所有关于那晚的记录。”
“你们……答应了?”
“不答应能怎么样?”顾大海苦笑,“那时候的李业雄,虽然还没现在这么势大,但也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孤儿院能抗衡的。院长收了钱,封了所有人的口。那个女人,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被带去了哪里?是男是女?”户晨风追问,这是最关键的问题!
顾大海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遗憾:“我当时只是个普通员工,接触不到核心。只知道是个男孩,被带走的时候,包裹得很严实,看不清样子。至于带去了哪里……没人知道。”
男孩!又一个男孩!
李业雄到底有多少个流落在外的血脉?
“但是……”顾大海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有些奇异,“有件事,我一直觉得奇怪。那个女人临死前,除了念叨那个‘业’字,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,掰都掰不开。后来李业雄的人来清理遗物时,那样东西……好像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户晨风屏住呼吸。
“半块玉佩。”顾大海比划了一下,“很普通的白玉,缺了一半,用红绳系着。我当时帮忙处理……呃,帮忙搬运那女人的时候,偷偷看到的。后来整理遗物清单,上面没有这件东西。”
半块玉佩!信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