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大亮。
必须立刻动身。返回南城,潜入那个很可能已经布满天罗地网的观澜小区。
他将玉佩重新藏好,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药,将背包里剩余的食物和水塞进怀里。
然后,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,走进清晨冰冷的空气中。
摩托车发出疲惫的轰鸣,再次载着他,驶向那片更加危险、也更加接近最终真相的漩涡中心——南城。
这一次,不再是暗中调查,而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狩猎与反狩猎,将在那里,迎来最终的结局。
滨湖区,观澜小区。
算不上顶奢,但也绝非普通人家能住得起。12栋是小区里的楼王,直面一片人工湖,视野开阔,安保自然也更为严密。
户晨风将摩托车丢弃在几公里外的一个地下停车场,换上了一套从养护站翻出来的、沾满油污的维修工制服,戴上一顶鸭舌帽,背上一个装着简单工具的空瘪背包。他脸上的胡茬和憔悴,配上这身行头,倒有几分以假乱真。
他不能从正门进。绕着小区外围走了半圈,找到一处监控死角,围墙上方虽有带刺的铁丝网,但借助旁边一棵老树的枝干,他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,艰难地翻了过去,落地时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小区内部绿化很好,树木葱郁,这给了他一些掩护。他压低帽檐,步履匆匆,朝着12栋的方向走去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接近终点的、混杂着仇恨与决绝的亢奋。
1804。顶楼。复式结构。
他走进12栋的单元门,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他没有选择电梯,那里面是封闭的棺材。他沿着消防通道,一步一步向上爬。十八层,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,不亚于一场酷刑。汗水浸湿了后背,伤口在每一次抬腿和呼吸时都传来尖锐的抗议。
终于,他停在18层的消防门后,透过门上的小窗,观察着外面的走廊。
走廊空旷,寂静。1804的房门紧闭。
没有看到明显埋伏的痕迹。但这寂静本身,就透着诡异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消防门,走了出去。脚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1804门口,没有立刻敲门,而是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,仔细倾听。
里面……有声音!
是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还有一个略显苍老、带着惊恐和愤怒的女声在说话,声音很低,听不真切。
有人在里面!而且不止一个!
户晨风眼神一凛,不再犹豫,右手握紧了藏在工具包里的手枪,左手抬起,按响了门铃。
“叮咚——”
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然后,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停在了门后。猫眼暗了一下,显然有人在窥视。
户晨风压低了帽檐,只露出下半张脸和满是胡茬的下巴。
“谁啊?”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,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是冯玉珍?
“物业的,楼下反映天花板渗水,上来检查一下。”户晨风模仿着维修工那种略带不耐烦的腔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