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，”林凡补充道，“不能光分粮食，得把咸菜、甚至以后如果能找到点野菜、河鱼什么的，都折算进去，统一规划。比如，战斗任务重的，除了基本口粮，每天能不能多保证一点咸菜或者一勺油？哪怕只是意思意思，也是个心理安慰。”
老陈头听得眼睛发亮：“哎呀！是这个理儿！俺以前咋就没想到哩！光知道按人头掰扯，掰扯不清就吵架！林同志，你这法子好！分得明白！”
几个司务长也纷纷点头，虽然自己单位可能分到的相对少了点，但道理摆在这里，是为了让更有需要的兄弟单位能保持战斗力，大家也没话说。
“那……林同志，你赶紧给算算，按你这法子，咱这点家底，能撑多少天？”老陈头急切地问。
林凡拿起算盘，噼里啪啦地打起来。他根据自己划分的优先级和估算的不同单位每日最低消耗，反复计算、调整。算盘珠清脆的撞击声在紧张的空气中回荡。
算了足足半个多小时，林凡终于停了下来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老陈叔，如果严格按照这个方案执行，杜绝任何浪费和私自克扣，”林凡指着最终的数字，“咱们现有的粮食，在不考虑后续补给的情况下，最多还能支撑……十二天。这已经是极限了，十二天后，如果粮食还运不来，就真得吃树皮草根了。”
“十二天……”老陈头喃喃道，脸色依旧凝重，但比之前的毫无头绪要好多了，“十二天……总部说的粮食，快马加鞭，应该……应该能到吧？”这话他说得自己都没啥底气。
“希望吧。”林凡也只能这么说。他低头整理着刚才计算的草稿，忽然，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纸上，那是他为了计算各连队消耗而列出的细目。在标注“警卫连”日常消耗的旁边，他之前无意间写了个备注“需额外关注巡逻区域（含西侧废弃矿坑）”。
西侧废弃矿坑？
林凡心里猛地一跳。他想起之前梳理那批丢失的“特殊物资”时，好像有哪份文件或者谁的随口一提，提到过那批东西最初被发现或者暂存的地点，隐隐约约就跟“西边”、“旧矿洞”有关联！当时他没太在意，现在看到自己写下的这几个字，那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了不少！
难道……那批要命的“五金零件”和“化学试剂”，根本就没有远遁，而是就被藏在了独立团眼皮子底下，那个看似荒废的矿坑里？
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也太胆大包天了！而且，老杨叔……他知道吗？
“林同志？咋了？算得不对？”老陈头见林凡盯着那张纸发愣，脸色还变白了，不由得担心地问。
“啊？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林凡猛地回过神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把那张草稿纸混在其他计算纸里，若无其事地递给老陈头，“老陈叔，方案和天数都在这儿了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“行！太行了！”老陈头宝贝似的接过那摞纸，“俺这就去找政委和团长汇报！林同志，你可又帮了咱独立团大忙了！”
林凡勉强笑了笑，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他看着老陈头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连绵的群山。
西侧矿坑……看来，得找机会探一探了。可是，怎么去？跟谁提？赵政委特意嘱咐过要保密的。
他感觉自已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，一边是独立团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，另一边，则是隐藏在生存危机之下，那更加黑暗、更加致命的巨大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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