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铁皮冷得像冰，裴昭背上的血被风一吹，黏在卫衣上扯得生疼。他咬着牙往前爬，楚清璃伏在他背上一动不动，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掌心那支符笔只剩半截，笔尖沾的血早干了，像根烧焦的火柴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他低声说，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，还是说给自己打气。
头顶的冰层咔咔作响，裂缝越来越大。那只漆黑的手指已经探进来小半只手掌，指甲刮在铁皮上，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拐角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。
陆小婉蹲在通风口外，怀里抱着笔记本，屏幕亮着一串串滚动的数据流。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双马尾歪在一侧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昭哥！这边！”她压低声音招手，“我顺着监控信号追到了蒋倩的终端跳板，但她的加密协议太邪门，普通手段根本破不了。”
裴昭一脚踹开锈死的栅栏，抱着楚清璃滚出来，膝盖磕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揉。他喘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，发现指尖全是汗混着血的糊状物。
“你有办法让她原形毕露？”他问。
“有，但得用你的血。”陆小婉翻出一支注射器，“刚才那段视频里藏着隐写码，解密钥匙是楚学姐给的阵纹图谱，可启动媒介必须是系统宿主的生命力——也就是你，刚做完‘血脉绑定’的那个版本。”
裴昭咧了下嘴：“合着我还成了活体U盘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陆小婉麻利地抽了他两管血，滴进电脑接口。屏幕瞬间变红，弹出警告框：【检测到高危反向追踪程序，是否强制解析？】
“点是。”裴昭盯着她。
“可一旦触发，对方能顺网线摸到咱们位置。”陆小婉犹豫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裴昭冷笑，“正好省得我找上门。”
陆小婉深吸一口气，敲下回车。
数据流猛地加速，屏幕上跳出一连串IP地址，像瀑布一样刷屏。三秒后，画面定格在一个地下坐标上——江川大学体育馆东区B库。
“找到了！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这是血刀会的暗桩据点！而且……他们正在准备‘噬魂阵’，时间就在今晚十二点前。”
裴昭低头看楚清璃，她眉头紧锁，嘴唇泛青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卫衣领子。他伸手探她脉搏，跳得极弱，像是随时会断。
“这地方不能去。”她忽然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爸……十年前在那里布过禁术，进去的人，没一个活着出来。”
“那你爸要是知道现在有人拿他坟头的地盘搞邪阵，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。”裴昭扯了扯嘴角，“再说，咱俩刚签了‘亲情号’，信号共享，不怕断联。”
楚清璃想说话，却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。她抬手想画符，指尖刚动，一道冰纹就在空中闪了半秒，随即消散。
“灵力透支成这样，别硬撑。”裴昭把她轻轻放平，从侧袋摸出最后一支完好的符笔塞进袖口，“你在这儿等我收快递就行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陆小婉瞪眼，“那边可是连WIFI都不通的死亡区！而且蒋倩备份了你的系统数据，万一她把任务机制泄露出去，你等于裸奔送人头！”
“所以才要抢在她上传之前端了老窝。”裴昭活动了下肩膀，骨头咯吱响，“再说了，系统又不是支付宝，哪那么容易被盗刷？顶多被人蹭个热点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左眼瞳孔忽地闪过一丝淡金，视野角落浮现出一行血色倒计时：【新任务：潜入体育馆地下仓库，限时两小时。奖励：未知。】
他笑了一声：“哟，系统还挺懂行情，知道这时候加单。”
“你接不接？”陆小婉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不接就得死。”裴昭耸肩，“而且我现在这状态，走两步都能摔出工伤赔偿，不靠任务续命，难道靠医保报销？”
楚清璃挣扎着坐起来，一把抓住他手腕：“听我说……禁术的核心是‘心锚’，只要触动机关，阵法就会锁定入侵者最深的执念……把你拖进幻境……出不来……”
“那正好。”裴昭低头看她，“我最近最大的执念就是想知道谁把我爸妈害死的。要是能梦里见一面，也算省了清明烧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