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后颈的皮肤底下，那条黑线还在往上爬，像有根针在皮肉里缓缓推进。他一把将楚清璃往实验台角落塞，自己背靠墙蹲下，扯掉染血的卫衣甩到一边。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切进来，照出肩胛骨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，正一寸寸逼近发根。
“你别动。”楚清璃撑着台面坐直，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片。她指尖凝起一点寒气，轻轻点在黑线起点，冰丝渗进皮肤，那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停住了。
“不是蛊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是咒印，追踪用的。”
裴昭咧了下嘴：“谁这么闲，给我身上贴快递单？”
她没笑，咬破指尖，在他脊椎处画了个符纹。金光一闪，像火柴划过黑暗，黑线彻底不动了，但颜色更深，像是被封进了皮下。
“只能压住，去不掉。”她说完就想缩手，却被裴昭反手抓住手腕。
“你抖得跟筛子似的，别装没事人。”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暖着，“再说了，我这条命现在可是绑在你那个胎记上了，你要真倒了，咱俩一起凉。”
楚清璃抬眼看他，月光落在她银发上，泛着冷调的微光。她没挣脱，只低声说：“你少贫。”
屋子里静下来，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地上灰烬打着旋儿。裴昭翻出背包里的符笔和半本笔记本，撕了一页点燃，火苗“腾”地窜起，映得四壁晃动。
“取暖服务，包月九块九。”他把火举高，顺手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火光一亮，楚清璃锁骨处的衣领滑了下来，露出一枚凤凰状的胎记，边缘带着细微的金纹。裴昭本来想提醒她拉好衣服，结果手比脑子快，直接伸手碰了上去。
指尖刚触到皮肤，胎记“嗡”地亮了。
火焰猛地一跳，空中浮出一道虚影——残缺的地图缓缓旋转，中央标着教学楼天台，边缘四个古字：双星交汇。
两人同时愣住。
裴昭下意识缩手，金光暗了一瞬，可地图没散，悬在半空，像等着谁来接话。
“这……是你家祖传AR投影？”他干笑一声，“下次整点全息导航，还能带语音提示。”
楚清璃盯着地图，呼吸都轻了：“这是天墟阁残阵的密钥路径……只有血脉共鸣才能激活。”她看向裴昭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怎么不可能？”裴昭挑眉，“我连系统都能肝出来，开个地图算啥？说不定咱俩还是绑定账号，共享VIP权益呢。”
她想瞪他，可嘴角没绷住，微微松了点。
就在这时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。
蒋倩站在门口，白裙干净得像是刚熨过，手里拎着医药箱，脸上挂着笑：“哟，小情侣躲这儿看烟花呢？”
裴昭立马侧身挡住楚清璃，一脚踢翻燃烧的纸页。火灭了，可空气中那股灵气波动还没散，地图的残影仍在半空微微闪动。
他抬手一挥，灵气扫过，光影碎成点点金屑。
“学姐大半夜查寝？”他靠着实验台站起来，腿上的伤还在渗血，但站得稳，“是不是查得太勤，宿管阿姨都要给你颁锦旗了？”
蒋倩歪头一笑，提着箱子走进来：“我这不是听说有人中毒受伤嘛，好心送点药。”她目光扫过地面灰烬，“烧笔记？该不会是情书吧，怕被人看见？”
“我要写也是写遗嘱。”裴昭冷笑，“受益人填你，省得你天天惦记。”
蒋倩不恼，反而走近两步，视线越过他肩膀，落在楚清璃脸上：“清璃，你脸色很差啊，需要我扶你去医务室吗？还是说……你们在这儿商量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