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的掌心还在发烫，血符的灼热顺着经脉往四肢爬。他能感觉到楚清璃靠在自己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，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线。裂缝边缘的塑胶跑道还在撕裂，像是地底有张嘴正一口口啃上来。
段天野站在对面，扇子一收，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叩。
空气瞬间变了味。
一股黑雾从他脚底漫出，不是烟，也不是气，倒像是活物般贴着地面爬行，所过之处，连蓝光都被吞了进去。裴昭左眼猛地一刺，金光乍现——他看见那雾里藏着东西。
还没等他开口，黑雾突然翻涌，凝成一个人形。
“哥！你疯了？！”
声音炸出来的时候，裴昭差点以为是幻听。那是段鸿飞的声音，嘶哑、扭曲，带着哭腔。雾中虚影缓缓抬起脸，五官和段鸿飞一模一样，可眼神空洞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手里还拎着双截棍。
裴昭下意识把楚清璃往身后拽了半步。
“哟，家庭伦理剧现场直播？”他嗓子有点哑，但还是硬挤出一句，“兄弟情深到要用毒雾演双簧？”
话音刚落，毒雾另一侧猛地炸开一道口子。一个浑身抽搐的人影踉跄冲出，扑通跪地——正是段鸿飞本人。他脸上全是血，几处皮肉鼓动着，像是下面有虫子在钻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他双手疯狂抓脸，指甲在脸颊划出三道深痕，血糊了一脸，“别信他……他控制我……！”
虚影冷笑一声，抡起双截棍就砸向真身。
“砰！”
两具身体撞在一起，血花四溅。真身被打得头破血流，却死死抱住虚影的腿，嘴里还在喊：“裴昭……杀了我……别让他用我……！”
裴昭瞳孔一缩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操控了。这是让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被复制、被利用，还要亲手打自己。
他低头看楚清璃，她嘴唇发白，银发又断了一缕，飘进裂缝前那一瞬，竟在空中碎成了灰。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出戏该收场了。”
手指悄悄滑向背包侧袋，三支符笔只剩最后一支。他没急着拔，而是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。
【检测到双重威胁，启动英灵融合技预备程序】
系统提示在他脑子里蹦出来，血色倒计时旁边多了一行小字：【融合技解锁条件：宿主生命值低于30%】
“合着还得先把自己搞残？”裴昭扯了下嘴角，“这系统比黑心资本家还狠。”
他抬手就把符笔往肩胛骨位置一扎。
“嘶——”
痛感炸开那一秒，体内的灵气像是被点燃了，顺着经脉狂奔。皮肤泛起一层琉璃色，像是镀了层薄釉。他知道这是炼体诀第三重的反应，代价是三天内不能动用灵力，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毒雾猛然一收，两条黑蟒腾空而起，直扑两人。
楚清璃想抬手结印，手臂抖得像风里的纸片，勉强召出半只冰晶凤凰，翅膀还没展开就碎了。
裴昭一脚踩进裂缝边缘的泥土里，符笔插地，血顺着笔杆往下淌。他左手在地上一划，暗金纹路瞬间蔓延，短时预判符纹激活，眼前景象慢了半拍——他看清了，两条毒蟒的攻击轨迹有个交叉死角。
就是现在。
他猛蹬地面，整个人横移两米，险之又险避开蛇口。可后背还是被毒雾擦过，火辣辣地疼，卫衣直接烂了个洞。
“段天野！”他喘着粗气吼，“你哥当得好好的，非得当人形培养皿？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？”
段天野站在原地，西装依旧整洁，连领带都没歪。他轻轻摇扇：“我只是帮他认清现实。弱者，本就该被强者支配。”
“哦，那你挺适合去当传销头子。”裴昭抹了把鼻血，“不过你弟都快被你玩成筛子了，你还在这儿讲成功学？”
段鸿飞还在地上打滚，脸上那几个血洞越裂越大，一条黑线从眼眶里钻出来，扭动着爬向太阳穴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是想说话，却只能吐血。
虚影忽然转头，盯着真身，咧嘴一笑：“你不行，我来。”
下一秒，它抬手一挥，双截棍脱手飞出，直取段鸿飞咽喉。
裴昭甩手打出一道灵气刃，将棍子中途劈飞。可他也因此失去了平衡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楚清璃伸手扶他，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