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,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盘根错节的红色线条,仿佛在审视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不怕我的,留着;不服的,换掉。”
花姨心中一凛,躬身领命,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。
命令下达,牌九和他新编练的“鸦卫”便如同一群真正的乌鸦,在夜幕的掩护下扑向了京城最混乱的西市黑市。
行动快如闪电,狠辣无情。
一座藏匿于深巷中的私铸铜钱作坊,连警报都未能发出,便被彻底控制。
审讯室的火盆烧得正旺,烙铁的红光映着一个被剥去所有尊严的匠人惊恐的脸。
在牌九冰冷的注视下,他的心理防线寸寸崩溃,最终吐露了一个惊天内幕。
“是……是兵部……兵部的冯侍郎……”匠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五大恶少只是明面上的股东,真正的大头是冯侍郎!我们这里铸的劣钱,一部分流入市面扰乱经济,另一部分……另一部分则用来换成真金白银,填补……填补军械采买上的窟窿!”
牌九将口供呈到萧辰面前时,萧辰听罢,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自语,“不止想搞垮我的生意,还想在我倒台之后,顺理成章地把私铸劣钱、贪腐军饷的罪名全都扣在我头上,让我当个彻头彻尾的替罪羊?”
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!王家和那位冯侍郎,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!
“主子,这作坊……”牌九请示道。
“砸了太可惜。”萧辰眼中精光一闪,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,“传令钱掌柜,立刻接管作坊,所有工匠重新甄别录用。我们不铸铜钱,我们印‘通汇防伪银票’!用最好的纸,最复杂的工艺,以汇通商行所有产业为抵押,限量发行!记住,每一张银票,都必须能在我们的钱庄里,兑换出足额的现银!”
三天后,京城街头悄然出现了两道奇景。
往日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乞丐们,竟人人佩戴着一个显眼的蓝布袖标,三五成群,组成了所谓的“巡街义队”。
他们不再乞讨,而是在街头巷尾游荡,一旦发现有地痞流氓欺行霸市,只需高声呼喊,或是跑到最近的“汇通”商号举报,核实后立赏十文铜钱!
与此同时,城中许多有头有脸的酒楼茶肆,门口都挂出了一块刻着“汇通认证”的精致木牌。
店家们逢人便吹嘘,自家的食材皆来自“萧家直供粮仓”,绝无陈米烂菜。
一时间,挂上这块木牌,竟成了品质和信誉的象征。
百姓们在茶余饭后议论纷纷,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飞速渗透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有的人感到新奇,有的人感到振奋,也有的人,感到了深深的不安。
“这京城的地气,好像真的变了。”一位老者在茶馆里捻着胡须,悠悠感叹。
夜,更深了。
萧辰独坐书房,面前摊开的不再是那份地下世界的地图,而是一张囊括了整座京城所有主干道与商业脉络的宏图。
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,每一次停顿,都意味着一个商业帝国的节点被纳入掌控。
就在此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,狗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惶与愤怒。
“少爷!不好了!”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,“东华门外!王家的那个王八蛋王烈,带人……带人把我们新开的粥棚给砸了!”
萧辰的手指在图上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窗棂,望向了窗外深邃无垠的星河,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。
“很好……他终于忍不住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传遍了整个院落。
“传令下去:明日早市,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——谁,才是这条街真正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