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亮,稀薄的晨雾尚未散尽,东华门外已是人头攒动。
数百名面黄肌瘦的百姓围着几口热气腾腾的粥锅,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希望。
这,是萧辰“惠民三策”的第一步,施粥济民。
然而,这份短暂的安宁被一阵嚣张的马蹄声撕得粉碎。
“都给老子滚开!”
一声爆喝,王烈带着十数名家丁恶奴冲入人群,他那张写满横肉的脸上尽是狞笑。
百姓们惊慌躲闪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
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王烈竟一脚踢翻了最中央那口巨大的粥锅!
滚烫的米粥如沸水般泼洒开来,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躲闪不及,半边身子都被热粥浇透。
那单薄的衣衫瞬间紧贴在皮肉上,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“奉刑部令,查封非法集会点!”王烈踩着满地狼藉,高高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书,声如洪钟,“萧辰妖言惑众,私设粥棚,意图收买人心,图谋不轨!所有人等,立刻散去,否则一并论处!”
刑部的大旗一扯,围观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。
他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死死攥着拳头,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在滚烫的粥汤里痛苦挣扎,而他的母亲则被两名恶奴死死按在地上,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。
王烈的目光扫过全场,享受着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仿佛战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踏尘而来,卷起的气流甚至吹散了几分地上的热气。
马上之人一身玄衣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,落地无声。
正是萧辰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王烈,甚至没有看那份所谓的“刑部令”,而是径直落在了那个被烫得浑身发抖、哭声都已沙哑的孩子身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滔天的怒火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。
“王烈,”萧辰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你可知,在本世子面前动我的人,是什么下场?”
王烈心头一跳,但随即挺直了腰杆:“萧辰!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!我乃奉公办事,你聚众惑民,证据确凿!”
萧辰理都未理,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质腰牌,随手往地上一掷。
“铛!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让全场为之一静。
那腰牌在青石板上翻滚,正面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“御”字!
“本世子奉旨整顿京畿治安,特设‘惠民三策’,安定民心。”萧辰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说的刑部令,可有顺天府的印鉴?可有通报内阁?还是说,区区一个刑部尚书之子,已经可以越过顺天府,在天子脚下随意拿人了?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数十名身穿官服的顺天府差役快步上前,为首的府丞对着萧辰恭敬一揖,随即高声喝道:“我等奉顺天府尹之命,前来协助萧世子推行‘惠民三策’!此乃圣上默许,有副本为证!”
他展开一张黄绸副本,上面朱红的印章刺痛了王烈的眼睛。
皇帝……默许了?
王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从煞白到铁青,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,自己以为是瓮中捉鳖,实际上却是主动撞进了萧辰布下的天罗地网!
他早就算到自己会来,甚至连顺天府的人都提前安排好了!
僵持之际,一架华美的凤辇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停在了不远处。
珠帘掀开,露出赵霓裳那张清丽无双却带着薄怒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被侍女抱起、紧急处理伤口的孩童身上,凤眸瞬间转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