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冷却液从通风管末端坠落,在油污地面积起的涟漪中折射出幽蓝微光。江砚深指尖仍残留着那丝粘稠触感,他抬眼扫向电梯井方向,金属摩擦声已停在B3层,轿厢门即将开启。
他转身将岑晚护至身后,瞳孔深处泛起金芒,视野瞬间切换为微光模式。头顶管道内壁凝结的水珠沿着特定轨迹滑行,最终汇入东侧墙体一道隐蔽裂缝。裂缝背后传来低频共振——是深层制冷机组运转的频率,与医院地下机房的型号一致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,未等回应便俯身靠近墙面。
指节缠上钢丝,碎山之力悄然凝聚。手腕轻震,水泥层如纸片般剥落,露出半掩的合金通道口。锈蚀梯道向下延伸,冷气裹挟着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。岑晚呼吸微滞,右耳垂朱砂痣突突跳动,异能感知到通道深处弥漫着浓重死亡气息。她瞳孔转为琥珀色,却未言语,只轻轻点头。
江砚深率先攀入,身形没入黑暗。岑晚紧随其后,脚步踩上金属阶梯时发出轻微回响。两人下行约三十级,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厚重防爆门,门禁面板漆黑无光,指纹识别区布满灰尘。
江砚深取出U盘插入应急供电接口,输入指令后主控台短暂亮起红灯。系统提示:本地电源中断,备用电池仅维持三分钟照明。
他激活预判能力,感知周围环境。左侧实验架倾斜欲倒,右侧电线裸露带电,正前方地面有酸性液体渗漏痕迹。他避开危险区域,徒手撕开控制箱外壳,接通临时电路。
灯光骤亮。
一间封闭实验室展现在眼前。数十个冷冻柜整齐排列,多数外壳破损、制冷失效。空气潮湿阴冷,墙角堆积着烧焦的文件残骸,桌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注射器和染血手套。一股混合着血腥与化学药剂的气味弥漫四周。
江砚深直奔标有“C-9”的冷冻柜。抽屉卡死,他双臂发力,金属滑轨发出刺耳摩擦声,寒雾涌出刹那,一具保存完好的女性遗体浮现眼前。
面容与童年照片中的母亲完全一致。
她身穿白色研究员制服,胸口插着一枚细长银针,针尾刻有蛇形纹路——正是沈曼丽惯用的毒器标记。江砚深呼吸停滞,指尖颤抖抚过母亲手腕,那里戴着一串檀木佛珠,表面磨损痕迹清晰可见。
与岑晚日日缠绕在腕间的那串,纹路、包浆、断口位置,完全吻合。
他猛然回头看向岑晚。
她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右手紧攥佛珠,身体微微晃动。异能反馈的信息如潮水涌入脑海:这具遗体死亡时间并非二十年前,而是三年前才被转移至此;母亲真正的死因不是坠海事故,而是中毒后假死封存,最终因毒针二次激发心脏衰竭。
“JM-1998”不是研究项目编号,是人体样本代号。
江砚深咬牙,迅速掏出手机拍摄证据。镜头扫过遗容、毒针、佛珠特写,每一帧画面都被加密存入离线U盘。他摘下母亲腕上的佛珠,贴身收进西装内袋,低声说: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就在此时,意识中炸响系统提示——【命运共鸣触发:目标岑晚遭遇高速撞击,生命体征急速下降】。
脑海瞬间闪现画面:一辆黑色SUV在高架弯道失控,猛烈撞向一辆白色轿车驾驶座。车内女子额头流血,正是岑晚。地点显示为城南高架东向西第三车道,时间距离现在不足四分钟。
实验室警报无声启动。
通风口缓缓释放无色气体,速度极缓,但已在空气中形成薄雾。江砚深立刻判断出成分——神经抑制类催眠毒剂,吸入三十秒即可导致意识模糊,一分半钟彻底昏迷。
他冲向岑晚,一把将她抱起。她已经软倒,呼吸微弱,显然是提前感知到母体遗骸散发的死亡波动而晕厥。江砚深将她紧紧搂住,转身冲向密道入口。
脚步刚踏上第一级台阶,脑海中再次闪过车祸场景。那辆黑色SUV车头没有牌照,但右侧大灯裂痕呈Z字型,与沈曼丽私人车队中某辆改装车的损伤记录一致。
杀意如岩浆沸腾。
他捏紧身旁混凝土台边缘,整块实验台轰然碎裂,粉尘弥漫。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:“谁敢动她——!”
随即全力奔袭,身影消失在幽暗梯道中。
金属阶梯在他脚下震动,每一步都带着碎石滚落的回响。怀中的岑晚毫无知觉,发间翡翠发簪偶尔磕碰他的胸口,发出细微脆响。上方通道出口尚未见光,但他已能感知到地面世界的流动气流。
电梯井方向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人。
江砚深不做停留,加速向上。他知道那些人会堵住所有出口,也知道林修远早已在高架设局。但他更清楚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。
通道尽头铁门虚掩,透出车库昏黄灯光。他一脚踹开,抱着岑晚冲入空旷空间。远处那辆废弃厢式货车依旧静止,仪表盘蓝光未再亮起。
他穿过立柱群,直奔通道出口。就在即将抵达防火梯时,头顶通风管突然滴下一滴液体,落在岑晚手背。
透明,微蓝,带着冷却液特有的粘稠质感。
江砚深脚步一顿,低头看去。那滴液体正顺着她手腕滑落,渗入佛珠缝隙。而她的皮肤接触瞬间,竟泛起极淡的金色纹路,一闪即逝。
他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冷却液。
是激活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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