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深穿过主校区东门时,天边刚泛起青灰。他袖口沾着通风管道的金属碎屑,指腹摩挲着手腕表盘,三圈钢笔转动后停在第三格。校长室的门禁系统尚未关闭,生物识别记录显示林修远仍在内部活动。
走廊尽头灯光稳定,无监控探头旋转迹象。他靠墙贴行,隐身术残余波动仍能干扰红外感应。距门口五步,听见键盘敲击声持续不断,节奏规律,未因外力中断。
他轻叩门框。
“林教授,这么晚还在工作?”
林修远猛然回头,左手迅速滑向西装内袋。江砚深已步入室内,顺手关门,金属插销落锁声清脆。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试卷,边缘卷曲,纸面有轻微灼痕,拍在办公桌上发出闷响。
“您当年替考的语文卷子,字迹还挺工整。”
林修远瞳孔微缩,目光扫过试卷右下角的签名栏。那三个字——“林建文”——笔锋顿挫处与他惯用书写习惯完全一致。他喉结滚动,声音压低:“你从哪弄来的?这东西早就该销毁了。”
江砚深不答,只将试卷翻至背面。一道红色批注清晰可见:“作文立意偏颇,扣十五分。”旁边盖着南城一中教务处旧章,编号为NC-1998-0472。
“九八届全省统考,你替人代写议论文,收了八千块。”江砚深语调平稳,“可惜那位考生后来落榜,档案封存,没人发现这份卷子被抽调重评。但助学金领取名单不会造假。”
他打开随身终端,调出扫描件:1998年江氏慈善项目受助学生签名表。第十七行写着“林建文”,签名下方标注身份证号与家庭住址,与林修远早年登记信息完全吻合。
校长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。
老人脚步一顿,老花镜挂在鼻梁上,目光落在终端屏幕。他走近桌前,手指颤抖地比对两份签名。片刻后,低声开口:“笔画转折角度、末笔拖曳长度……完全一致。你当年为什么要改名?”
林修远冷笑:“荒谬!这种复印件也能当证据?谁都能PS签名。江砚深,你非法闯入行政区域,还携带虚假材料诽谤教师名誉,我已经通知安保——”
“那你现在就叫他们来。”江砚深打断他,指尖轻点桌面,“顺便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在博士入学申请表上写的‘曾用名’是空白项?教育厅备案系统可不接受隐瞒真实履历的学术资格。”
林修远嘴唇发白,右手悄悄移向办公桌侧板凹槽。
江砚深早一步出手,掌心按住对方手腕,力道不大,却精准卡住神经节点。林修远手臂一麻,未能按下隐藏按钮。
“需要我帮你预约司法鉴定中心吗?”江砚深松开手,“或者,我现在就拨通省教育厅监察科的电话?”
校长脸色铁青,转身走向保险柜。输入密码时手指迟疑,最终还是旋动锁钮,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封口处贴着封条,印有“南城大学学籍管理专用”字样。
“这里面是你和岑晚的部分原始记录。”校长声音沙哑,“心理评估报告底稿、高考成绩复核单、入学体检表……都是被要求篡改的原件。我本以为只是配合调查程序,没想到……”
江砚深接过档案袋,未拆封,直接放入公文包。他又从内袋取出一枚微型U盘,插入校长办公电脑USB接口。文件自动上传,进度条瞬间跳至百分之百。
“您上个月收受‘启航补习机构’三百万元回扣的视频,已经同步到五个云端服务器。”他拔出U盘,轻轻晃了晃,“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没有收到教育局纪检组立案通知,这些资料会准时推送给全国二十家主流媒体。”
校长踉跄后退半步,扶住椅背才稳住身形。
林修远猛地站起,椅子撞向墙壁。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沈曼丽不会坐视不管!她——”
“她现在自顾不暇。”江砚深打断他,目光平静,“而你,连最基本的学术诚信都守不住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会把这份试卷提交给学术伦理委员会。如果你还想保住教职,建议主动辞职。”
他说完,拎起公文包走向门口。钢笔在指间转了三圈,落回胸前口袋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在校园外围响起。红蓝光斑掠过窗户玻璃,映在林修远脸上,忽明忽暗。
江砚深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校长办公桌上的座机。话筒歪斜,线缆垂地,显然刚才有人匆忙挂断通话。
他没再说话,拉开门走出去。
晨风穿廊而过,吹动他西装下摆。梧桐树影铺满主道,叶片间隙漏下的光线在他肩头跳跃。他步伐稳健,未回头,也未加速。
远处墓园方向,铁栅门虚掩,一条细绳横拉于门框之间,离地三十厘米,近乎透明。绳结打在锈蚀的铰链上,末端系着一枚微型蜂鸣器,频率与心跳同步。
江砚深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他的右手缓缓伸进外套内袋,触到一枚冰冷的金属片——母亲遗体旁取出的存储卡,表面刻着日期:1998年7月23日。
左手指尖同时摩挲着腕表边缘,一圈,两圈。
三圈完成时,他踏上主道中央的地砖接缝线,鞋底碾过一道细微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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