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深靠在混凝土壁上,左肩的布料已被血浸透大半。他低头看了眼岑晚的手腕,佛珠断裂处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细线,顺着掌心纹路滑入积水。她呼吸微弱,但手指仍死死攥着银鞭末端。
他撕下西装内衬一角,将钢丝缠紧肩部伤口,动作利落却牵动裂开的皮肉。鼻腔残留的血迹早已干涸,但他没去擦。读取器屏幕亮着,数据备份完成度定格在100%。硬盘在内袋中发烫,像一块刚从火场里抢出的铁。
“我们暂时安全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她不会放过任何线索。”
头顶废墟传来砖石滑落的闷响,火势未熄,热浪沿着通道缝隙渗下。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,搜救犬的吠叫被墙体阻隔,断续传来。江砚深目光扫过通道入口方向——那里被坍塌的梁柱半掩,一道极细的红光,在阴影边缘悄然浮现。
狙击镜的锁定信号。
他没动,只是缓缓伸手,握住岑晚冰冷的手掌。她的指尖抽搐了一下,睫毛轻颤,琥珀色在瞳孔边缘一闪即逝。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掠过:【命运共鸣波动增强】。
“你父亲当年做的事,”他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或许比你知道的更深。”
岑晚猛地睁眼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喘息。她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
江砚深另一只手探入西装内袋,取出一张泛黄纸页。边缘焦黑卷曲,墨迹模糊,但中间一行字仍可辨认:“江氏林婉清与岑氏振邦婚书立据”。
“这不是原件。”他说,“是母亲随身携带的副本。沈曼丽烧了登记处档案,却忘了我母族有三份备份。”
岑晚盯着那行字,嘴唇开始发抖。她右耳垂的朱砂痣微微发烫,像是被无形之火点燃。
“你说我父亲……和她联手?”
“不是联手。”江砚深纠正,“是交易。你父亲用这份伪造婚书,替沈曼丽洗白身份,换取江家南方航运的控股权。三个月后,我母亲‘意外’坠海。”
岑晚猛然摇头,银鞭砸在地上发出钝响。“不可能!我家早年靠江家施舍才活下来,怎么敢……”
“施舍?”江砚深冷笑,“那你可知你父亲名下那艘‘南风号’货轮,是从谁手里夺走的?JM-1998-07-23,母亲最后一次签发的授权令,就是把它交给继子管理。而七天后,船籍变更文件上,签字人变成了岑振邦。”
岑晚呼吸一滞。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父亲书房——墙上挂着一幅航海图,标注着一条从云城到马六甲的航线。他曾说那是“命脉”。
佛珠残链再次渗血,一滴血落在婚书上,恰好盖住“岑振邦”三字。纸面微颤,仿佛有电流穿过。
江砚深盯着她:“你一直以为江家亏欠你们,对不对?可真相是,你们拿走了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,还踩着我母亲的尸骨往上爬。”
岑晚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血丝。她抬手扶墙想站起来,双腿却发软。异能反噬正在加剧,眼前画面碎片般闪现:红裙女人站在甲板边缘,手中吊坠与她的一模一样;钟声响起,第一下,第二下……
“那你呢?”她突然抬头,声音嘶哑,“既然恨我们家,为何还要救我?为何不让我死在花园、死在天桥、死在律师所的火场?”
江砚深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