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她的手,却将婚书轻轻放在她膝上。然后,他解开衬衫领口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方的蛇形刺青。那纹身并非纯粹图案——蛇眼位置,有一粒极小的朱砂点,与她右耳垂的痣几乎同位。
“我母亲贴身丫鬟的名字,叫晚娘。”他说,“她死前最后一句话,是对产婆说的:‘若生女,取名带晚字,让她替我看着少爷长大。’”
岑晚瞳孔骤缩。
“你不是岑家的女儿。”江砚深直视她,“你是林婉清安排在我身边的人。而你耳上的痣,是你母亲留给我的信物。”
污水缓缓流淌,带走了婚书边角的一缕焦灰。岑晚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迹,忽然发现——“岑振邦”的签名笔画中,藏着一个极小的“M.L.”缩写。
沈曼丽的标记。
她猛地抬头,正对上江砚深的眼睛。那双眸子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就在此刻,她右手突然剧痛。银鞭自动绷直,鞭身符文爆发出刺目银光。她眼前景象瞬间切换:游轮甲板倾斜,海水如巨口吞噬船体;红裙女人转身,面容竟与沈曼丽有七分相似;钟声第七下敲响,整片海域开始翻涌。
“我看见了!”她失声喊出,“她在游轮上,拿着我的吊坠……钟响七下,海浪吞没一切!”
江砚深立刻起身,将婚书塞回内袋。他俯身靠近她耳边,声音冷如刀锋:“她等这一天二十年了。”
通道尽头,红点再度亮起,稳稳锁定出口方向。狙击手尚未撤离,反而调整了角度。
江砚深盯着那点红光,忽然扯下百达翡丽表盘背面的金属片,反光映出上方通风口的结构。他弯腰拾起银鞭,将其插入墙壁裂缝,借力一撑,翻身跃上半米高的排水槽边缘。
“别动。”他对岑晚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沿着狭窄槽道前行三步,忽听身后一声闷响。回头时,岑晚已挣扎着站起,银鞭缠住一根垂落的钢筋,支撑身体。
“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她说,“你要去的地方,我也该一起。”
江砚深看着她,良久未语。最终,他伸出手。
岑晚迟疑一瞬,握了上去。
两人并肩立于污水之上,头顶是崩塌的楼宇残骸,脚下是缓慢流动的暗渠。红点依旧闪烁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江砚深抬起另一只手,摩挲着腕表边缘。距离下次签到,还有三小时四十一分钟。
他望向通道深处,低声说:“该清算总账了。”
岑晚握紧他的手,指节发白。佛珠最后一粒珠子滚落水中,沉入黑暗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