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深的手还握着岑晚的,掌心传来的冷意几乎刺骨。铁栅外的水流声忽远忽近,摩托艇的引擎在暗渠深处回荡,像某种蛰伏野兽的低吼。他指尖微微收紧,钢丝在指节缠了三圈,表盘背面金属片边缘划过拇指——这是他准备动手的信号。
前方通道拐角处,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。
迷彩作战服沾满泥浆,左脸火焰纹身在应急灯微光下泛着暗红。裴烈抬手抹了把脸,军靴踏地的声音沉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。他没看江砚深,目光落在岑晚手腕那串断裂的佛珠上,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杀了那个女人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记重锤砸进死寂。
江砚深瞳孔骤缩,金芒自眼底一闪而过,皮肤下似有异物游走。他猛地将岑晚往身后一拉,右手已掐住裴烈咽喉,碎山之力轰然爆发。整段混凝土墙瞬间龟裂,钢筋扭曲如麻花,裴烈后背狠狠撞上墙体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谁?”江砚深咬字极轻,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。
裴烈没有挣扎,呼吸被压迫得粗重,仍一字一句吐出:“金三角,雨季。她抱着孩子从悬崖摔下来,没死。营地审讯三天,她一直攥着那枚翡翠吊坠,嘴里喊的是‘砚深别怕’。”他顿了顿,脖颈青筋暴起,“我接到命令,清理现场。砍断锁链时,她求我把吊坠交给一个男孩……说那是她主子的孩子。”
江砚深指节发白,力道又加重一分。裴烈脸色涨紫,却依旧直视着他,眼神清明,无惧无畏。
岑晚踉跄一步想上前,却被手腕残存的剧痛钉在原地。佛珠最后一粒早已沉入污水,此刻脉搏跳动间,右耳垂朱砂痣隐隐发烫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——眼前画面再次闪现:红裙女人站在甲板边缘,手中吊坠与她的一模一样;钟声响起,第一下,第二下……
“吊坠呢?”江砚深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。
裴烈艰难抬起左手,从作战服内袋摸出一块焦黑玉片。边缘残缺,中央一道刻痕隐约可辨,是个“江”字。他喘息着递出:“我一直以为她是敌方情报员……直到后来发现,任务名单上根本没有她。那晚的清障指令,是伪造的。”
江砚深松开手,一把夺过玉片。
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浮现:【检测到高浓度母体基因信息,匹配度98.7%】。
他呼吸一滞,指尖抚过那道刻痕,仿佛能触到母亲最后的温度。目光扫向裴烈脖颈——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,是他当年徒手撕开刑架救下此人时留下的抓痕。十五年前的雨夜,血水混着雨水冲刷着刑场,这人跪在地上,敬了第一个军礼。
他缓缓后退一步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裴烈单膝跪地,喘息未定,抬手行礼,动作标准得如同昨日重现。
岑晚终于支撑不住,扶着墙滑坐在地。银鞭自动绷直,符文微光闪烁,她咬着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眼前的海啸画面越来越清晰,钟声第七下即将敲响,整片海域开始翻涌。
江砚深转身蹲下,掌心贴上她后背。一股暖流缓缓注入,压制异能反噬。岑晚颤抖着抓住他衣角,声音虚弱却坚定:“她在等那一刻……钟响七下,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系统界面突显红字:【命运共鸣强度达到临界值,绑定进程自动加速】。
江砚深闭眼一瞬,再睁时金芒已敛,神情沉定如渊。他扶起岑晚,看向裴烈:“召集军团,目标海域,一级战备。”
裴烈起身,从腰间取下特制口哨,吹出一段短促哨音。远处暗渠传来回应的引擎轰鸣,由远及近,节奏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