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密信上的“杀无赦”三个字,如同冰锥,刺破了宸王府表面短暂的宁静。萧绝加派了数倍暗卫,王府内外戒备森严,连只陌生的飞鸟掠过都会引起警觉。沈清辞腕间的蛊印也变得异常活跃,时常传来细微的悸动,仿佛在预警着什么。
这夜,月黑风高,万籁俱寂。
突然,静心苑外传来数声极其轻微的闷响,那是暗卫被悄无声息放倒的声音!紧接着,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,以一种诡异的身法,轻易突破了外层防线,直扑主院!这些人身手矫健,动作无声,使用的武器和招式皆非中原路数,带着草原的狠戾与雪山的冰寒——是北狄最顶尖的刺客!
“有刺客!保护王爷王妃!”凌风的厉喝声划破夜空,王府瞬间沸腾起来!侍卫们举着火把,与那些融入夜色的北狄刺客战作一团,刀剑碰撞声、闷哼声、倒地声不绝于耳。
萧绝第一时间将沈清辞护在身后,长剑已然出鞘,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。他虽剧毒初愈,但武功更胜往昔,剑光如匹练,瞬间便格杀了两名试图靠近的刺客。
然而,这批北狄刺客的目标异常明确——沈清辞!他们完全不顾自身伤亡,如同疯狗般前仆后继地朝着沈清辞的方向冲击!更棘手的是,他们口中念念有词,似乎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文,一股阴寒刺骨、带着精神侵蚀力的诡异能量场弥漫开来,干扰着侍卫们的心神,连凌风这样的高手动作都滞涩了几分!
沈清辞被萧绝护在身后,看着眼前血腥的厮杀,听着那诡异的吟唱,腕间的蛊印灼热得如同烙铁,一阵阵尖锐的刺痛直冲脑海!与之前温和的预警不同,这次是狂暴的、带着愤怒的冲击!
“啊——”她忍不住痛呼一声,抱住了头。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!不再是模糊的影像,而是清晰的、带着彻骨寒意的画面——
·漫天风雪,一座巍峨恢弘、完全由冰雪雕砌而成的神殿,神殿顶端,一轮弯月标记散发着清冷的光辉。
·神殿内,一位身着雪白祭袍、拥有一双冰蓝色眼眸的绝美女子,正将她——一个婴孩,放入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阵法中央,女子眼中满是泪水与不舍。
·“我的孩子……带着月神之钥……活下去……远离这里……”
·阵法光芒大盛,空间扭曲。殿外传来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,一个威严的声音怒吼:“抓住圣女和那个孽种!”
·剧烈的爆炸,冰雪飞溅,她在光芒中被抛飞……最后看到的,是母亲那双悲伤欲绝的蓝色眼眸,以及……一片熟悉的、属于大靖边关的荒漠景象……
是记忆!是她身为北狄“月神部落”圣女的母亲,在部落遭遇灭顶之灾时,拼死将她送走的记忆!那个威严的声音……是北狄王庭的人!月神部落的覆灭,与北狄王庭有关!
“清辞!你怎么了?”萧绝察觉到她的异常,一边挥剑逼退一名刺客,一边焦急地回头。
就在这时,那名领头的北狄刺客,看准萧绝分神的瞬间,眼中闪过狠厉,猛地掷出三枚泛着幽蓝寒光的菱形飞镖,成品字形直取沈清辞要害!速度快得惊人!
“小心!”萧绝想也不想,猛地将沈清辞往旁边一推,自己却来不及完全闪避,一枚飞镖擦着他的手臂掠过,带起一溜血花,另外两枚被他险险格开。那飞镖显然淬了剧毒,被划伤的手臂瞬间传来麻痹感!
“萧绝!”沈清辞看到他受伤,脑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瞬间被强烈的担忧和愤怒取代!腕间的蛊印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!不再是温和的守护之力,而是带着凛然神威、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磅礴能量!
金光以她为中心,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!那些北狄刺客吟唱的诡异咒文戛然而止,那股阴寒的精神力场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!刺客们被金光扫中,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口,纷纷吐血倒飞出去,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!
“圣……圣女……是真正的月神之力!”领头刺客捂着胸口,骇然地看着浑身笼罩在淡淡金光中的沈清辞。
沈清辞此刻眼神冰冷,仿佛变了一个人,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威严。她抬起手,指向那些刺客,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,清冷地吐出一个音节:“灭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,那些刺客身上残留的诡异能量仿佛被引燃,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迅速化为飞灰!
剩下的几名刺客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逃。
“一个不留!”萧绝强忍着手臂的麻痹,冷声下令。凌风等人立刻追击,很快便将残余刺客尽数歼灭。
战斗结束,王府内一片狼藉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金光缓缓收敛,沈清辞踉跄一步,脸色苍白,刚才那一下,几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和蛊印积攒的力量。
“清辞!”萧绝顾不上自己的伤,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,“你怎么样?别吓我!”
沈清辞靠在他怀里,虚弱地摇了摇头,看着地上那些刺客化为的灰烬,轻声道:“我没事……只是,想起了一些事情……我的母亲,是北狄月神部落的圣女……部落,可能被北狄王庭灭了……”
她简略地将刚才觉醒的记忆告诉了萧绝。
萧绝听完,心中巨震,不仅因为沈清辞离奇的身世,更因为她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那股可怕力量。他紧紧抱着她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:“不管你是谁的女儿,不管你有什么力量,你都是我的沈清辞。北狄王庭……这笔账,我记下了!”
他低头查看她,确认她只是脱力,这才稍稍安心,随即感觉到自己手臂伤口传来的麻痹感越来越强。
沈清辞也注意到了他的伤,立刻强打精神,查看他的伤口:“是北狄的‘冰魄僵毒’!”她立刻取出银针,封住他手臂穴道,防止毒素蔓延,又拿出解毒丹给他服下,并用蛊印残留的温暖力量帮他驱散寒意。
看着她忙碌而苍白的侧脸,萧绝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疼惜。他伸出未受伤的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,声音沙哑而坚定:“清辞,我们立刻离开京城。这里的一切,皇权争斗,我都不要了。我带你走,去北境,去找你的根,去为你母亲,为月神部落讨回公道!”
沈清辞抬起眼眸,望进他深邃而认真的眼中,那里没有丝毫的畏惧或算计,只有对她全然的信任与支持。她心中最后一丝因身世和力量而产生的彷徨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暖。
“好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唇角扬起一抹带着泪意的笑容,“天涯海角,生死相随。”
然而,他们都清楚,北狄王庭既然已经出手,并且确认了“月神之钥”和“圣女”的存在,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前往北境的路,必将充满无数凶险。但此刻,相拥的两人,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。
只是,他们都不知道,在遥远的北狄圣山深处,一座完全由玄冰构筑的祭坛上,一位身着繁复黑袍、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大祭司,猛地睁开了眼睛,他面前的水晶球中,正映出沈清辞周身爆发金光的模糊影像。
“月神之力……终于苏醒了……”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古老,带着一丝狂热,“不惜一切代价……迎接圣女……回归!若不能……便毁灭!”
一场跨越国界、关乎传承与信仰的风暴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而沈清辞和萧绝,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