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起身,一名隋兵已拔刀劈来。沈砚之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断木,横臂一挡,木头咔嚓裂开,但他借力撞进对方怀里,肩膀狠狠顶中其胸口。那人踉跄后退,沈砚之趁机抓起一整袋粮就往狗剩方向推。
“走!扛走!”
狗剩反应极快,和另两个孩子合力拖袋就跑。其余流民见真抢到了粮食,也红了眼,纷纷从藏身处冲出,扑向散落的米袋。
隋兵回神,挥刀砍杀。一名小乞儿躲闪不及,手臂被划出血口,痛得跪倒在地。另一人被踢中腹部,蜷缩不起。
沈砚之抓起一块石头,照着最近一名士兵脑门砸下。那人闷哼倒地。他夺过横刀,反手架住第二人的劈砍,怒吼:“谁跟我抢,就有饭吃!谁跑,就饿死!”
这句话像火种,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欲。
十几个原本四散奔逃的流民调头冲回,有的拿棍,有的直接扑上去抱腿。隋兵本就不愿为几袋粮拼命,眼看局势失控,互相使个眼色,弃车撤退,沿着官道仓皇而去。
沈砚之拄着刀,喘着粗气,浑身发抖。不是怕,是饿到极限后的虚脱。
但他知道,赢了。
天色渐暗,风冷如刀。沈砚之清点人数,五个孩子都在,两个轻伤,无大碍。抢来的粮食共三袋,每袋约三十斤,够他们撑上几天。
“不能留在官道边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他们会报官,说不定还有援兵。向东走,找地方藏身。”
狗剩主动背起最小的孩子,其他孩子轮换扛粮。一行人沿小路蹒跚前行,走了近十里,终于在山坳里发现一处荒村。
村子早已废弃,房屋倒塌大半,只剩几堵残墙和一间勉强完好的屋棚。棚顶漏风,但能遮雨,角落还有些干草,勉强可睡。
众人把粮食搬进去堆好,沈砚之亲自守在门口。他撕开一袋米,抓了把放进锅里,加水生火。火光映着他蜡黄的脸,也照亮了孩子们围坐的身影。
那一夜,他们吃上了热粥。
米不多,每人一小碗,稀得照得出人影,可没人嫌弃。狗剩捧着碗,一口一口咽得极慢,生怕吞得太快就没了。最小的孩子喝完后抱着空碗发呆,突然哇地哭了出来。
沈砚之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。
夜深了,火熄了,孩子们蜷在草堆上睡去。狗剩靠在粮袋旁,闭着眼,手还搭在米袋口,像是怕人偷走。
沈砚之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粒米,望着漆黑的天空。
星空浩瀚,不见一丝暖意。
他低声道:“只要活着,就能翻盘。”
风从残垣间穿过,吹动棚外一角破布,轻轻晃动,像一面无人看见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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