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熟后,他亲手端给那孩子,喂进嘴里。孩子呛了一下,慢慢咽下。
“现在,”沈砚之站直,面对赵大,“你说她该不该多拿?”
赵大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她孩子快死了。”沈砚之声音冷,“你儿子饿着,是因为我没分够,还是因为你没本事弄到吃的?”
赵大低头。
“从今天起,分配由我定。”沈砚之将锅砸在地上,米粥溅开,“不服的,可以走。走出这个村,饿死算你的命。想活的,听我的。”
他抽出横刀,一刀劈向空麻袋。刀锋切入地面,泥土飞溅,袋身断裂成两截。
“抢粮者,斩手。”他说,“藏粮者,逐出。伤人者,埋进地窖。”
人群鸦雀无声。
狗剩走上前,捡起那半袋米,放回陶罐边。
沈砚之环视一周:“明天开始,挖地窖,修棚子,找水。女人带孩子,男人轮值守夜。每天两人外出寻食,我去定路线。”
“赵大,你力气大,负责劈柴运水。”他点名,“李三,你机灵,带两个人查村子,找还能用的东西。不准私藏,不准擅离。”
没人反对。
太阳西斜时,沈砚之带着狗剩和李三重新打开地窖入口。三人下去,将锈锄、断犁头、兽皮一一搬出。那几袋陈粮倒进沟里,引来几只野鼠,立刻被狗剩用石头砸死。
“这些工具能修。”沈砚之摸着犁头,“铁不行,木头还能用。找个平地,搭个工棚。”
“咱有种子吗?”李三问。
“没有。”沈砚之说,“但河滩有野稻,根茎能活。明天我去挖。”
“可隋兵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回来。”沈砚之冷笑,“十个人押三车粮,敢丢一车就砍头。他们跑了,是死;报信,也是死。他们会躲起来,等风头过去。”
李三低头:“您……想得真远。”
沈砚之没接这话。他盯着地窖深处,忽然弯腰,从墙角抠出一小块木片。上面刻着字,歪歪扭扭:
“丁丑年四月,七人入,三人出。”
他捏着木片,站起身。
夜幕降临,棚内燃起小火堆。沈砚之坐在火边,手握横刀,闭着眼,耳朵却听着每一丝动静。狗剩蹲在门口,手里握着那根木棍,目光扫过黑暗中的村道。
沈砚之睁开眼,望向地窖方向。
风穿过残墙,吹动棚顶破布,啪啪作响。
他低声说:“这地方,不止藏着粮食……还藏着命。”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