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名壮汉冲上,掀开车盖,扛起两袋大米跳进沟底。余物尽数推入深草丛,用烂枝覆上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工夫。
“撤!”
三人向东狂奔,三人向北入林,沈砚之与狗剩沿西坡石径逆行而上。
身后传来怒吼:“有贼劫粮!追!”
六名士兵分作两组,四人追东边,两人带弓箭沿西线追踪。
沈砚之听得脚步逼近,猛然挥手:“散开!”
狗剩会意,独自钻入密林。沈砚之却反身攀上北坡断崖,在岩壁间快速攀爬,登上一处高岩。
追兵果然循迹而来,抬头搜寻。
他抓起几块碎石,猛地砸向对面山缝,发出巨大回响。
两名士兵对视一眼,提刀进入狭窄岩隙。
沈砚之从侧壁滑下,绕至其后,悄无声息贴近。待二人深入,猛然跃出,铁叉横扫而出!
一人小腿被扫中,惨叫跌倒;另一人回头欲射,却被绊倒在地。沈砚之顺势一脚踹中咽喉,对方仰面摔下石坎,昏死过去。
剩下三人见状,惊疑不定。
他站在高处,厉声大喝:“伏兵已合!降者免死!”
林中风声呜咽,仿佛四面皆有人影晃动。
一名士兵扔下长矛,转身就逃。另两人稍作犹豫,也拔腿狂奔。
危机暂解。
沈砚之喘息片刻,摸出怀中那块从地窖捡来的土砖,轻轻放在昏迷士兵身旁,又在其衣襟上划了个“X”记号,才转身离去。
归途中,狗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。
“粮藏好了。”他说,“在沟底挖了个坑,上面盖木板,再铺湿泥,看不出痕迹。”
沈砚之点头:“派人轮守,别让老鼠刨了。”
回到荒村,众人齐聚空地。见他归来,眼神齐刷刷投来。
“抢到了?”李三问。
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半袋米,倒在布上。雪白的大米粒粒分明,在阳光下泛着润泽。
人群骚动。
“这次不同。”他说,“我们没全拿,也没伤主将。官兵只会当是小股流寇作案,不会立刻重兵围剿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留了记号。”
“什么记号?”
“一个活口,一个标记。”他看着众人,“下次他们再来,就知道这地方不好惹。”
当晚,粮食重新分配。每人定量一碗米,煮成稠粥。孩子们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米饭,吃得舔碗。
沈砚之坐在村口石墩上,手中铁叉静静横放。叉尖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,像是锈斑。
远处官道依旧平静,没有尘烟升起。
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但这袋米,至少能让种子活下去。
狗剩走过来,低声说:“东边那队追兵回来了,没发现埋伏。”
沈砚之嗯了一声。
“下一步呢?”
沈砚之盯着官道尽头,手指缓缓摩挲叉柄上的刻痕。
那是昨天在地窖密室捡砖时,顺手刻下的符号——一个方框,里面画了个圆。
像一座城,护着一颗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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