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沈砚之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巾,打开,露出里面几粒饱满的稻种,“这是地窖里找到的良种,我对外自称‘沈七’,原是某县农官家仆,因战乱流落至此。懂得辨粮、识田、防鼠患,还会修渠引水。”
赵大一愣:“你还懂这些?”
“不懂,可以现学。”沈砚之将布巾仔细包好,“昨夜我翻了那几卷竹简,记下了三段治田策。只要说得像,他们就会信——一个肯背种子逃难的人,不会是普通乞儿。”
狗剩咧嘴笑了:“那你这一去,岂不是自带本事?”
“本事不够,就加胆气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环视三人,“我若不成,死在门前;若成,那坞堡就是跳板。你们按计划行事,等我的信号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荒村。
狗剩紧随其后。路上,他低声道:“真要只带四个人?”
“多了惹疑,少了没气势。”沈砚之道,“挑四个手脚利索、脸皮够厚的,能装顺从,也能演忠心。”
“要是管事非要验伤、查底细?”
“流民哪有不带伤的?”沈砚之撩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一道旧疤,“这伤说是抢粮时被刀划的,那袋米救了全家人命——故事编圆了,比真话更可信。”
回到村中,他亲自挑选四人:一个曾是乡塾杂役,识得几个字;两个年轻力壮,曾在富户做过短工;还有一个老农,满脸风霜,说话慢条斯理,最像老实人。
“记住。”沈砚之挨个叮嘱,“到了门口,低头,少说话,听我答。若有盘问,就说‘愿为堡中效力,换取一口饭食’。态度要诚,眼神不能飘。”
四人点头。
他又取出那包稻种,交给老农:“待会儿你捧着,说是祖传良种,愿献给堡主改良田亩。”
“真给?”老农问。
“给。”沈砚之淡淡道,“一包种子换一条活路,值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沈砚之换上一件稍齐整的粗布衣,拍净尘土,领着四人出发。
狗剩率主力悄然南移,潜入南沟密林。李三组织妇孺收拾细软,准备随时撤往备用山洞。村中仅留几缕炊烟,假装仍有居民。
沈砚之走在最前,脚步沉稳。
三里路,不到半个时辰便至。
张氏坞堡矗立在丘陵隘口,土墙斑驳却厚重,顶部铺着碎石,角楼上有哨兵来回走动。正门前两尊石狮剥落严重,左耳断裂,右爪裂纹如蛛网。包铁木门紧闭,门环漆黑,布满刮痕。
他们在距门五十步外停下。
沈砚之整了整衣襟,对四人道:“记住身份,跟紧我。”
四人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黄沙卷过脚边,吹起衣角。
行至门前,他抬手叩响门环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三声刚落,门内传来喝问:“何人叩门?”
沈砚之朗声道:
“流民沈七,携良种与急讯,特来求见管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千人流寇,三日之内,必将夜袭此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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