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城，沈砚之立在西厢房檐下，指尖摩挲着腰间短棍。
狗剩蹲在墙根，低声问：“人已到位，西北地窖那边，火光亮三下，踩踏声起后便退。”
“照做。”沈砚之目光扫过演武场方向，“巡防队亥时换岗，我会主动请命带西北一路。”
狗剩点头，身影隐入暗处。
一刻钟后，沈砚之走入护院值房。两名守夜护院正靠桌打盹，桌上油灯昏黄。他一脚踢翻长凳，木板砸地炸响。
“起来！地窖有动静！”
两人惊醒拔刀，其中一人怒喝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敢在此喧哗！”
“我是管事新任的仓助。”沈砚之冷眼盯着他，“半个时辰前我巡查粮道，发现西北角土松三寸，草叶倒伏——有人动过地窖封口。”
另一人嗤笑：“就凭这也能吵醒全队？”
“不信？”沈砚之甩出一块碎布片，“这是新掘泥土里带出的衣角，染的是流民常用的灰靛，和东线溃散那伙人的衣物一致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终究不敢擅断，派人去请当值副头领。
片刻，副头领披甲而出，满脸不耐：“一个管粮的，也懂巡防？”
“我不懂。”沈砚之直视他，“但我知道，昨夜东路清剿得手，贼人必疑堡中有细作，若反扑地窖取粮，一夜间可毁半仓存粟。”
副头领冷笑：“那你打算如何？”
“带五人夜巡西北，查实动静。”沈砚之抱拳，“若虚惊一场，我自去管事面前领罚；若有实情，还请诸位速援。”
副头领犹豫片刻，挥手：“准你去。若有闪失，唯你是问。”
沈砚之率三人出发，行至西北角，月光被云层遮蔽，荒草随风摇曳。他抬手止步，侧耳倾听。
沙——沙——
枯草摩擦声由远及近。
他猛然抽出短棍，低喝：“有人！”
四人立刻散开包抄。沈砚之率先冲入草丛，棍影横扫，击中一人肩胛。那人闷哼倒地，手中火折子掉落，映出破烂衣衫与干裂嘴唇。
另两人见状转身欲逃，却被护院从后围上擒住。
沈砚之提棍站定，冷声道：“搜身。”
一名护院从俘虏怀中掏出半块干饼，正是堡内昨日分发的口粮。
“吃的是我们的粮，却来盗我们的仓。”沈砚之将短棍抵住俘虏咽喉，“说，谁指使你们来的？”
俘虏颤抖开口：“是……是东线逃散的弟兄，听说堡内有粮窖，想趁夜挖开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副头领带人赶到，目光扫过三人，脸色阴沉。
“看来。”沈砚之转身面对众人，“我不是虚报军情。”
副头领盯着他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好手段啊，仓助大人。”
“什么手段？”
“装神弄鬼，自己引来几个饿殍，就想博个功劳？”副头领逼近一步，“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？”
沈砚之不动：“你要质疑管事的任命？”
“我不质疑任命。”副头领猛地抽出腰刀，“我质疑你的本事！一个瘦骨嶙峋的文吏，也配谈守堡？敢不敢与我比试一场？”
四周护院哗然。
沈砚之环视一圈，忽而笑了：“比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