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险!”狗剩急道,“你刚上位,若出事,全盘皆崩!”
“正因为刚上位,才不能等。”沈砚之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去安排,让新来的三个小子顶替明日轮值,就说他们表现好,提拔试用。旧人一律调去白班搬粮。”
“这是要逼他们动?”
“不动,怎么抓尾巴?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管事踱步而来,手里拿着一份竹简。
“头领,这是今早送来的。”他递上竹简,“张大户的意思,说近日流民增多,要求加强夜巡,若有异动,可先斩后报。”
沈砚之接过,只扫一眼便收起:“我知道了。”
管事没走,又道:“你也别太狠。那些老人,毕竟为堡里卖过命。”
沈砚之看着他:“如果他们现在通敌呢?”
管事一怔。
“我不是要夺权。”沈砚之语气平静,“我是要保这个堡。你回去告诉张大户——规矩是我立的,责任也是我担。出了事,杀我一个就行。”
管事嘴唇动了动,最终拱手离去。
沈砚之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拐角,转头对狗剩说:“去,把刑棍竖起来。再找两个人,身手稳的,晚上跟我去废屋。”
“你要亲自蹲守?”
“我不去,谁信这是命令?”他冷笑,“而且,我想看看,到底是谁,敢在我眼皮底下玩这套把戏。”
太阳渐高,演武场东角,一根粗木棍被牢牢插进石槽,顶端刻着“违令者杖”四字。
老刘路过时瞥了一眼,脚步微滞。
陈七在远处磨刀,刀锋映着日光,一闪。
沈砚之站在马厩侧廊阴影里,手中摩挲着那块带血的青石。他的视线落在废屋方向,一缕炊烟正从屋顶残垣升起——那里本不该有人做饭。
狗剩凑近:“那烟……”
“看到了。”沈砚之缓缓握紧石头,“昨天还没有。”
他将青石塞进袖中,低声道:“今晚三更,所有人按计划行动。你带两人埋伏在马厩后巷,我从西墙潜入废屋。”
“要是对方有弓弩呢?”
“那就看谁更快。”沈砚之眯起眼,“记住,不许打草惊蛇。我要的是证据,不是人头。”
狗剩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沈砚之独自站在原地,风吹动衣角。他抬起手,再次看向指尖——那点血痕早已擦去,但皮肤上的裂纹里,仍藏着一丝暗红。
他忽然弯腰,从墙根捡起一枚钉子。锈迹斑斑,长约三寸,一头磨得尖利。
这不是护院用的制式钉。
他捏着钉子,一步步走向废屋方向。走到半路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回头一看,是陈七,正蹲在演武场边修理盾牌。他抬头看了沈砚之一眼,迅速低下头去。
沈砚之没说话,继续前行。
他在废屋门前停下,伸手推门。
门没锁。
屋内昏暗,角落堆着破席和碎瓦。地面有拖拽痕迹,一直延伸到灶台下方。灶膛里灰烬未冷,余温尚存。
他蹲下身,拨开灰烬。
下面压着一块烧焦的布角,边缘绣着半个模糊的“张”字。
那是张大户家仆才有的标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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