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定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但他知道的,比他说的多。”
两人回到巡防房。墙上挂着堡内布局图,沈砚之拿起炭笔,在废屋、地窖、马厩之间画了三条线,最后指向堡墙西北角的一处塌口。
“这里通荒坡,背靠树林,最适合转移人或货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会天天搬,一次只动一点。所以粮袋数不对,得靠称重才能发现。但我敢赌,地窖里实际少了不止三袋。”
狗剩皱眉:“可你怎么证明是张大户的人干的?那块布角只剩半个字,万一是假的呢?”
“那就让他自己跳出来。”沈砚之在图上点了点,“我放出少粮的消息,真正的主使一定会慌。只要他下令灭口或转移证据,我们就跟上去。”
当天傍晚,管事匆匆赶来。
“头领,张大户问,地窖真丢了粮?”
沈砚之坐在案前,正在翻阅轮值簿:“丢了。三袋粟米,外加半袋麦种。我已经命人彻查进出记录。”
管事脸色难看:“大户很生气,说若查不出贼,要拿你是问。”
“告诉他,我正等着贼现身。”沈砚之合上簿子,“顺便问一句,他府上最近可有仆从告病或离岗?”
管事一顿:“这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“问问无妨。”沈砚之递过一张纸,“这是我列的嫌疑特征:右腿不便行走,手上有烫伤或割伤,近期未出现在公共场合。若有相符者,请告知。”
管事接过纸,欲言又止:“你……真怀疑是里面的人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沈砚之盯着他,“是确定有人内外勾结。问题是,这个人到底听谁的命令?”
管事沉默片刻,最终转身离去。
夜深,巡防房内烛火未熄。沈砚之独坐案前,手中摩挲着那枚锈钉。门外传来轻叩。
狗剩闪身进来,喘着气:“查到了!张大户有个贴身仆从,三天前摔伤右腿,说是滑倒在井边,被送去了后院偏房养伤,再没人见过。”
“名字?”
“叫张福,二十年老仆,专门管粮账。”
沈砚之眯起眼:“管粮账的,摔断腿却不上报?有意思。”
“还有。”狗剩压低声音,“我绕到废屋后面,发现墙洞又被动过。泥土新鲜,还有草屑。像是今夜刚有人爬过。”
沈砚之缓缓站起:“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他抓起外袍:“叫上两个信得过的,去西北墙外埋伏。不要动手,只看谁出来。”
“你不一起去?”
“我去另一个地方。”他从抽屉取出一小包石灰粉,“既然他们怕布角暴露,那我就再造一个。”
半个时辰后,巡防房窗缝透出微光。沈砚之将一块旧布浸湿,用炭灰涂出模糊的“张”字,再放进火盆半烧,随即藏入袖中。
他吹灭灯,静坐等待。
约莫三更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极轻,但频率异常——左脚重,右脚拖。
沈砚之不动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黑影闪入,直奔墙角灶台。那人蹲下身,伸手掏灰烬,动作熟练。
沈砚之猛然起身,一脚踢翻油灯架。
铜架砸地巨响,黑影猛回头。
月光从窗格照进来,映出一张苍老的脸,右腿裹着脏布,手上缠着破布条。
“张福?”沈砚之冷声开口,“张大户让你来取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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