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院的脚步声刚落,沈砚之便从巡防房案后起身。他没看那人一眼,只对狗剩道:“带两个嘴严的,顺着脚印走一趟。”
狗剩应声而出。
沈砚之转身铺开堡图,指尖压在西北塌口处。那里土层松动已久,但一直无人深查。他不急,也不慌。谣言散了,人调了,剩下的不是蠢货,就是死忠。而死忠,总会留下痕迹。
一刻钟后,狗剩归来,带回三句话:脚印一路向北,中途消失于乱石堆;坡后林地有踩踏新痕,似多人蹲伏过;荒坡背风处留有半截烧尽的火绳,未燃透。
沈砚之听完,不动声色,只将火绳残段接过,捻了捻灰烬。指腹微黑,气味刺鼻。这不是寻常引火物,是军中用的慢燃信绳——专为夜间联络所备。
“他们要动手了。”他说。
随即下令:封锁塌口百步内区域,禁止任何人靠近;苦役组明日去荒坡清石,由老刘带队;巡防房即刻启用双人巡查制,每两时辰换岗,路线随机轮转。
命令传下,沈砚之却故意在巡防房外踱步,当着几名护院的面,把一张纸条塞进腰带,口中低语:“戌时开西角门验料,不得延误。”
那几名护院里,就有陈七的眼线。
当晚,沈砚之召来亲信,命其假扮被贬苦役,在饭堂角落抱怨:“修墙累得半死,还不如夜里溜出去喘口气。”话音未落,坐在对面的陈七筷子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头扒饭。
沈砚之得知后,只冷笑一声:“鱼咬钩了。”
次日清晨,苦役组出发前,沈砚之亲自到场点名。他扫视人群,目光在老刘脸上停了一瞬。老刘低头避让,手不自觉摸了摸肩头麻袋。
“去吧。”沈砚之挥手,“一个时辰内回来,少一块石头,扣三天口粮。”
队伍走后,沈砚之回巡防房,取下墙上佩刀,交给狗剩:“你带十人,埋伏在坡后林地。若见外人现身,先围后擒,不准放走一个。”
狗剩领命而去。
沈砚之则率八名精锐,悄然潜入城墙暗处,藏身于西角门附近的箭垛后。他让一人盯住巡防房轮值簿,每隔一刻报一次时间。
戌时将至,巡防房传来敲梆声。
沈砚之眯眼望向西角门方向。门紧闭,锁完好。可不到一盏茶工夫,一道黑影贴墙而来——是陈七。他左右张望,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,撬开锁扣,轻轻推开半扇门。
门外风起,吹动枯草。
陈七探头,正欲招手,忽觉背后寒意袭来。
“陈七。”沈砚之声音不高,却如铁锤砸地。
陈七猛地回头,脸色骤变。
“你开这门,是等谁?”沈砚之缓步上前,身后八人呈扇形逼近。
“我……我是奉命运料!”陈七大喊,“昨夜头领说戌时验料,我怕耽误事!”
“我说过?”沈砚之冷笑,“那你拿出命令。”
陈七语塞,手伸进怀中,似要掏物。
“动手!”沈砚之一声令下。
两名护院扑上,将其按倒在地,搜出一封未送出的密信。信上只有八个字:“门已开,速入,迟则变。”
沈砚之捏着信纸,冷冷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在饭堂听了多久?你以为我让苦役组去清坡,真是为了修墙?”
陈七挣扎怒吼:“你们逼我!是老刘说只要通风报信,就能保住我在堡里的位置!”
“老刘?”沈砚之眼神一厉,“把他押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