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狗剩手中长矛已刺穿其咽喉。另一人转身欲逃，被身后护院一刀劈中后颈，当场扑倒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有人喊“中计了”，有人喊“背后有人杀进来”，原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崩解。前军掉头就跑，后军自相践踏，兵器丢了一地。
沈砚之立于城头，手中令旗猛然劈下：“全军出击！”
轰隆一声，坞堡大门洞开。
五十名精锐护院持盾挺矛，如洪流般冲出。他们不追溃兵，直扑敌阵中枢，专砍无主旗帜、斩断指挥链。盾牌撞翻逃兵，长矛横扫拦路者，所过之处无人能挡。
狗剩率“假援军”从背后杀入，与正面部队形成夹击之势。两股力量如剪刀合拢，将残敌死死绞在中间。
一名扛旗的大汉刚举起“王”字旗，被狗剩一矛挑飞旗杆，紧接着反手一刀削断其手腕。那人惨叫未绝，已被后续冲上的护院踩入泥中。
不到一刻钟，战斗结束。
尸体横陈，哀嚎遍野。活着的敌军跪了一地，双手抱头，不敢抬头。少数还想顽抗的，也被当场格杀示众。
沈砚之缓步走下城楼，靴子踩过血泊与碎甲。他走到俘虏群前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。
没人敢与他对视。
他蹲下身，从一具尸体腰间抽出一块铜牌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王”字，边缘有新刮痕，显然是临时伪造。
“不是真王家的人。”他站起身，将铜牌扔给狗剩，“是冒名顶替的。真正的幕后主使，不想留下痕迹。”
狗剩掂了掂铜牌：“要不要审这几个活的？”
“不必。”沈砚之摇头，“他们只知道听令行事，问不出什么。真正通敌的，早跑了。”
他望向马厩方向，眼神微凝。
片刻后，他下令：“缴械入库，重伤者留医观察，轻伤押入地窖关押。尸体拖去荒坡掩埋，不准曝晒生疫。”
狗剩领命而去。
张大户这时才颤巍巍从堡门内走出，脸上全是汗，嘴唇发抖：“沈……沈头领，这回真是险啊！若不是你识破奸计，咱们……咱们怕是要……”
沈砚之看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张大户咽了口唾沫：“要不要……设宴庆功？犒劳弟兄们？”
“饭可以吃，宴不必设。”沈砚之淡淡道，“今天死的人还不够多？庆什么功。”
张大户脸一红，连忙低头：“是是是，我糊涂了。”
沈砚之不再理他，转身走向战场中央。晨光洒在血迹斑驳的土地上，映出一片暗红。他弯腰拾起一面残破的旗帜，正是那面“王”字旗，半幅已烧焦，另一半沾满泥污。
他将旗子踩在脚下，缓缓抬起右脚。
一脚踏下时，旗面上最后一角布片被踩进泥土，露出底下一道深褐色的印记——像是药渍，又像旧血，形状如同一只倒悬的眼睛。
风吹过堡门，令旗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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