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远去,尘烟渐落。
沈砚之站在原地未动,直到那两匹瘦马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。他转身走入议事厅,靴底踩过血迹与碎甲,发出沉闷声响。
厅内无人敢语。他径直走到主位前,摘下腰间佩刀,“哐”地一声拍在案上。刀鞘震颤,刃口微露。
“此人贪暴无度,欺民如羊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今日不除,汾阴永无宁日。”
厅中空气骤紧。
“传令下去,清点劣粮,择干燥者封存二十袋,另备空袋二十,明日始装运。”他盯着案上刀柄,眼神冷冽,“要让他亲眼看着,一粒不少地‘交’上去。”
一名亲卫低声问:“若他验粮时拆袋呢?”
“不会。”沈砚之冷笑,“贪官验粮,从不亲手开袋。他们只看数字,不看内容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几名护院正合力拖走最后一具尸体。那人右手紧攥一块焦布,指缝渗血。
沈砚之望着远处荒坡,忽然道:“狗剩说得对,北沟林子太安静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巡哨护院冲入,单膝跪地:“头领!西坡发现新脚印,朝县城方向去了!”
沈砚之缓缓转过身,手指轻轻敲击窗框。
“让他走。”他说,“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厅内烛火晃了一下。油灯芯爆了个小火花,烧焦的棉絮飘落在地。
沈砚之弯腰拾起那片黑灰,放在掌心碾碎。
“准备车马。”他抬头下令,“明日一早,运粮队出发。路线改走南道,绕过野猪岭。”
亲卫领命欲退。
沈砚之又补了一句:“顺便,把马厩那道刮痕……拓下来。”
他将掌心的灰烬吹去,抬起右手,看了看指甲缝里残留的一丝褐色污迹。
那颜色,和旗布上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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